季延年没有再问。
他的脑子还在消化方才那一拳的余韵。
没有多余的精力和勇气去推敲老父亲话里那句“只用了大宗师的力量”究竟藏着什么不对。
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望着老父亲被月光照亮的侧脸。
广场边缘。
尸堆里忽然动了一下。
一个道袍破烂的青年从几具尸体下面艰难地钻出来,脸上沾满血污和碎肉,正是道宗道子庞定方。
他浑身上下至少有七八道刀伤,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在身侧,每动一下都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爬到一堆碎石后面,从碎石缝隙里往外看,看到了广场上那面玄黑色的旗帜,也看到了高台上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
他把头埋下去,贴着碎石堆的阴影一点一点往山门方向挪。
在另一个方向的角落里,卫乘风、云怜汐和阿蛮藏在几具道宗弟子的尸体中间。
卫乘风把直刀插在旁边的尸体上伪装成乱军留下的刀,自己也往脸上抹了几把血。
云怜汐用衣襟捂住口鼻,浑身都在抖。
阿蛮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庞定方沿着阴影一路摸到了他们藏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