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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终于抬起头,插满花朵的脸上只有一层漠然的厌倦。
    “好好坐下说说话多好……非要打一架吗?”
    ……
    白莲峰东侧。
    童岳提着两柄金瓜锤沿着石阶往上走,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没有御空飞掠,也没有放出宗师的气场扫荡山道,只是一阶一阶地往上爬。
    锤头偶尔磕在石阶上,发出沉沉的闷响,将坚硬的青石阶面砸出细密的裂纹。
    东峰的山道两侧凿满了石窟,窟中供奉着白莲道历代先祖的邪异塑像。
    有的三头六臂,有的没有面孔,有的浑身长满了张开的嘴。
    石窟深处的阴影里,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正盘坐在一尊半毁的塑像前面。
    他的僧袍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身上挂满骨饰,每一块骨头都是从不同的人身上取下来的。
    童岳在石阶上停住脚步,抬头看着那个老人,皱了皱眉:
    “白莲妖人?”
    明明是疑问的话语,却被他说出了肯定的语气。
    老人从蒲团上滑下来,赤脚踩在石阶上。
    他歪头打量童岳,目光先落在那两柄不起眼的金瓜锤上,然后落在少年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
    嘴角终于动了一下,往两边慢慢扯开。
    呲啦——
    嘴巴越扯越开……
    一直到耳根……
    仿佛要把整张脸撕成两半!
    “这么小的年纪就被送上山来送死。”
    “朝廷的走狗,都是这样消耗的吗?”
    童岳不再说话,双锤同时砸落。
    老人身上的骨饰同时亮起来。
    每一块骨头都发出一声尖啸,声音叠加在一起,像上百个冤魂同时嚎哭。
    声波凝成实质,东峰的林木拦腰折断,狂风中碎石如暴雨般倾泻。
    烟尘散尽,童岳拄着双锤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血线。
    他把血擦在肩膀上擦干净了,然后拎起双锤重新站起来。
    ……
    山道漫长。
    季苍带着季延年穿过松林、越过溪涧、翻过石台。
    白莲道的山道上,沿途散落着被击倒的白莲道弟子,兵器碎裂的残片。
    漫山遍野的奇花异草被践踏后释放出浓烈的腐臭味,几处山寺门前的妖异壁画在余震中仍黏着石壁没有崩落。
    季延年跟在父亲身后绕过一处已被轰塌的禅院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堵残存的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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