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鞘磕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像暴雨前的闷雷。
有人把长矛往地上一顿,齐声高呼“清君侧”,声音震得辕门外那几棵老槐树上的叶子簌簌往下掉。
系统空间内,季苍眉头微皱,想要提醒苏陌这个蠢货,“清君侧”的发言不该是这样。
只能骂奸臣,绝对不能公开骂皇帝。
皇帝是被蒙蔽的,坏的是身边奸臣,我苏某人起兵 是忠君护国、为国锄奸,绝非反君。
但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轻叹。
“跟蠢货在一起久了,容忍的底线的都变高了不少啊……”
季苍弹了弹长袍,“罢了,说到底不过是第一次造反,没什么经验。”
“懒得骂。”
……
军帐外。
王太监瘫在地上,拂尘歪在泥里,银丝糊满了泥巴。
手直哆嗦,指着苏陌,嘴唇翕动却吐不出字。
几个缇骑拔刀想冲上来,还没迈出两步就被涌上来的亲兵按在地上,刀架在脖子上。
“拖下去,祭旗。”
苏陌收剑入鞘。
转过身,对着她的部将们下令。
每一个字都是季苍在夜校里反复锤炼过的——兵贵神速,不留给朝廷反应的时间。
兵分三路,一路取京畿粮道切断补给线,一路占控附近要隘堵住勤王之师,中军走最稳的官道直逼京城。
沿途城池不扰民不劫掠,只缴官府印信替换防务。
传首天下,以檄文列明奸佞罪状和顾北辰冤案始末。
几个老校尉听完部署,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其中一个把拳头往胸口一捶,铠甲发出一声闷响。
其他几个跟着捶胸,齐声应道:
“领命!”
苏陌将佩剑挂回腰间回头看了一眼大营。
远处校场上还插着镇南军的旗帜,旗杆上那面大纛被风扯得啪啪响。
顾北辰曾经站在这面旗下点将练兵,披着那身过于精致的将军装束,眉梢描得比她还细。
现在旗还在,人不在了。
她收回目光,翻身上马。
几十斤的铠甲在身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马鞭扬起,坐骑前蹄腾空长嘶一声,一人一马已经冲出了辕门。
身后,几十万大军拔营而起,马蹄声和甲胄声汇成一道沉闷的洪流,沿着黄土塬上的官道滚滚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