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路比来时漫长。李媚姝大多数时候靠在车壁上不说话,千红端来的水她喝两口就放下。赵驰昭偶尔骑马到车窗边,她就把帘子拉得更紧些。
行至宋州,空气里有了霜的气味,过了宋州,天气便转凉,连带着刮来的风都带着几分凛冽之意,又因要过山路,众人都披上了稍厚的披风,到了京城,已经是霜降了
李媚姝坐在车里,比骑马而行的众人要好些,就穿了件藕荷色夹棉褙子,在一间夜里到了京城。
到京城那夜,城门已关,一行人换了文书才得以入城。
马车停在李府门前,守门的小厮见到是自家小姐,赶忙让人通报,又唤人将她的东西卸下。站在门口,李媚姝已是疲惫不堪,朝着众人行了礼道了谢,转身就要进到府里去,却被人一把拉住。
李媚姝的目光落在拉住自己的那只手,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心底某处不知道是怎么的,忽地有些酸楚。
“媚儿……好好休息,我,忙完了就来看你。”
李媚姝未回话,低低的应了一声,欠身后离去。赵驰昭的手还挂在空中,直至李府的大门关上,才将手抽回。
此刻的夜如同墨色铺开的画绢,点缀着点点星光,即便明天不是个艳阳高照的日子,但也不会有雨。
赵驰昭望着李府,又抬头望天,良久,才将头低下,沉声道:
“入宫。”
一行人奔波了许久,都未曾停息,此时已经入夜,没有皇上的旨意不得随意入宫,更何况是赵驰昭现如今的特殊身份。
“大人,此时入宫未免有些不妥,依属下看不如先回府休息,等天亮了再去。”赫业竹忍不住劝道。
赵驰昭摇了摇头,轻叹道:
“父皇对言官弹劾我在扬州一事颇有微词,前两日我已传信与太子,此刻父皇和太子皆在宫里等我,快走吧。”
赫业竹一听,也不再多言,四人便带着贾天宝一路往皇城驰去。
福宁殿内,一名身材略微臃肿,身着黄袍龙纹花样的知命之年的人坐在首上,此人便是当朝皇帝赵元宗赵舜,而右下则是太子赵祺。
烛火摇曳将二人的身子拉长,夜风吹过殿外的灰白岩石砖,卷起几分寒意,令屋内的气氛愈加肃然。门外候着的公公时不时驻足远眺,终于在不知道反复几次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赶忙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