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得知李缚让她到常州的真正目的,她自然慌乱。留在常州显然更安全,但这就意味着她将与孙府绑在一起。孙修民待她虽好,也不可能让她一直住在府里。届时无论两个表哥谁继承孙府,都不可能再让她留下——嫁给盛天维就是唯一的出路。
孙修民见她犹豫不决,贴心地让她仔细考虑。正要起身离开,李媚姝心一沉,说道:
“媚儿谢过舅舅的好意,但自知与盛公子无缘。至于回京的事,还望容媚儿再考虑几日。”
孙修民见她直截了当地拒绝,不好再多说什么,教导了几句后便回房休息去了。李媚姝辞别谢氏,一路心不在焉地回到房中,靠在窗前怔怔出神。千红知道她心中犹豫,便静静地站在一旁守候。
同样经历着波涛汹涌的,还有远在扬州的赵驰昭。
大雨过后,赵驰昭得知王士隆死于狱中。虽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时仍不免心惊。他立即快马赶到官府。
此时贾天宝正伏在尸体上嚎啕大哭。旁人不知,还以为他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倒让赵驰昭觉得好笑。
“贾大人,这是怎么一回事?”赵驰昭径直走上前。
贾天宝从王士隆身上起身,眼中带着泪水,一副强忍悲痛的模样,对赵驰昭行了一礼:
“王士隆虽是下官的小舅子,但也是下官失职,没能好好教导,让他生了越狱的念头。昨夜多人劫狱,被官兵一一擒获,而我这小舅子……也被打死了。”
“王爷,越狱本是重罪,更何况他还有一案在身。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可否让下官好生安葬了他?”
贾天宝说着,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珠。一番话不仅将王士隆私贩茶料的罪名转到越狱上,还让人心生怜悯,让有心之人以为他是受不住威压(重刑)才犯下过错。
赵驰昭心底冷笑,面上却安抚了几句,随即道:“可否允许本王看看?”
贾天宝眼泪挂在脸上,闻言一愣,眼里闪过慌乱,横在赵驰昭面前:“王爷,我这舅子虽犯下滔天大错,但也不至于如此待他吧?还是让他好生安息。”
赵驰昭立在原地不动,直直看着贾天宝。浑身透出的威严让他不由得退了一小步,却仍是挡在尸身前。
“贾大人所言极是。但不过,既是要犯,你也知道他犯下的是何等过错。贾大人所为,难道是觉得本王没有审理的权力?”
贾天宝低垂着头不语,眼珠猛转,最后还是悻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