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学士承旨苏怀安出班,“陛下,老臣有一言,不吐不快,若天下士子皆以骑射为能,文章谁写?奏折谁拟?钱粮谁算?律法谁修?”
他话音未落,兵部侍郎李继已跨步出列,“苏承旨此言差矣,武举出身的就不会写字了吗?”
苏怀安忙转身,朝郑崇拱了拱手,“李侍郎勿要断章取义,本官说的是风气,并非针对武举出身者。”
隆岳帝常以广开言路自诩,将其视为明君的表现,于是,在“言者大抵无罪、闻者足戒”的政治氛围下,只要不是故意诽谤和陷害,台谏官尽可以大胆进言,隆岳帝也大多对直言采取容忍甚至鼓励的态度。
这时,又有殿中侍御史张承德出班,跪在殿中,“陛下,如今满银安城的闺阁女子都竞相效仿永宁公主殿下,不习琴棋书画,反习骑射,且都在崇拜质子那样善骑射的男子。此风若长,则天下女子皆以男色为风尚,以武艺取人,以容貌取人,而德行、文章、功名皆不足道。臣伏请陛下,明诏禁绝此等败坏礼教之风。”
大殿上顿时落针可闻,方才文武两班的争执也归于平静。
永宁低垂着眼眸,也能感受到御座上帝王的目光沉了下来。
她用余光扫了一眼张承德,太子的人终于沉不住气了,上次骂她“秽乱宫闱”的,便是这老家伙,这次又要“禁绝风气”,分明又是冲着她来的。
她若自辩,便是心虚;她若不辩,便是默认。
永宁出班,走到殿中侍御史张承德面前,没有看他,转身面朝翰林学士承旨苏怀安,“苏承旨,本宫问你,文章写得好,能挡住外敌的铁骑吗?五年前赞金压境,提出和亲,满朝文官的哪一篇文章,哪一道奏折,哪一笔钱粮,哪一条律法,把赞金的铁骑挡回去了?是本宫嫁过去,才挡回去的。”
苏怀安一时语塞,他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吐出一个字来,脸色也变得煞白。
永宁转过身,跪伏在御前,“父皇,儿臣以为今日文武之争,正可令满朝文武醒悟文武双全才能守住社稷,太祖皇帝对文武百官的要求不正是‘上马能带兵,下马能治郡’吗?如今银安城女子的尚武之风,亦非坏事,反是督促。”
她转过身,面朝殿中侍御史张承德,“张正言,你说闺阁女子都竞相效仿本宫不习琴棋书画,反习骑射,邓中丞觉得女人就该弹琴?可本宫弹够了,赞金老王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