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德低下头,不敢直视。
永宁闭了闭眼睛,有些事情一旦从心底翻涌上来,就无法控制旧时的画面呈现在眼前:赞金老王总是在夜里喝得烂醉,然后就折腾她,使她生不如死,那天赞金老王在折腾完她之后,四仰八叉仰在榻上,鼾声如雷。
永宁跪坐在他身边,从发髻间抽出来一根金簪,那簪尖细得像一根针。
手紧紧握着这根金簪,簪尖抵着喉咙,终于可以自我解脱了。
一阵风忽然旋进寝殿内,黑暗中她被人紧紧抱住,手中的金簪被夺走,青黛颤抖地紧紧拥着她,眼角落下泪来,对她死命地摇着头。
永宁想了想,她应是不想死的,不然也不会对自己动手太慢,从而让青黛有时间救下她。
该死的不该是她。
其实,解脱的方式有很多,并不一定非要自我了结,也可以反过来。
永宁拍了拍青黛的手背,从她的手中拿回金簪,这次,簪尖抵在了赞金老王的眼眶。
她平时喜欢看书,什么书都看,在一本由西方传教士带来的人体结构图中,她知道了从眼角斜着往上,也就是眼球后方那里,有一层很薄的骨壁,穿过去就是颅内。
她在心里默默数着数,“一、二、三……”
鼾声停了,血从老王的眼角慢慢渗出来,很少,很快就不再流了。
永宁将簪子拔出来,重新插回发髻间,然后她在老王身边躺下来,闭上眼睛。
那一夜,她没有发抖,她裹紧了被子,梦中的草原上,一眼望不着边际,一群奔马从她身边疾驰而过,她想拦下一匹马,却没有一匹马肯为她停留……
永宁睁开眼睛,往前走了半步,歪着头看着张承德,笑了一下,“张正言觉得女子习骑射、喜欢武艺好的男儿是败坏礼教,那不妨先问问自己:自己能不能上马能带兵,下马能治郡?张正言,你要禁绝的是这种风气?”
“下官不不……不敢,不敢。”张承德忙摆手,踉跄后退,这可是太祖皇帝的祖训,谁敢有一丝的质疑,九族也不够诛的啊。
永宁没有再看他,她转过身,面朝御座,“父皇,既然今日说到骑马,儿臣有个疑问,为何银安城的马市上会流通着北辽进贡的战马?”
殿上又是一静,谁也没有想到,话题会突然转了风向。
永宁瞧见太子不经意撇过来的眼神,那眼神中含了三分审视,三分警告,还有四分阴狠。
杜维一案还在审查中,现在又出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