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看见她落泪,脸色几乎是立刻就变了。
他原本站在灯下,背后还带着一身义庄里压不散的冷气,神情也还稳着。可一看见她眼泪掉下来,那点原本极力维持着的沉静便像被人从里头猛地扯开了一道口子。他往前两步,几乎没有半分迟疑,伸手便将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那一下抱得很紧,紧得像是怕她再往后退半寸,或者怕自己只要稍微松一点,她这一路靠着信念撑住的东西便会跟着彻底散掉。
“是我错了。”他低声说,声音比她印象里任何时候都哑,“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那边。也不该让你独自去扛那些事。”
季柠埋在他怀里,闻见的仍是他身上那点极淡的冷松气,只是混着义庄潮冷的空气,显得比从前更真,也更近。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手却已经不管不顾地攥住了他的衣襟。那力道不算小,像生怕一松手,这人便又成了一封信、一堆焦黑的遗物,和一个她明知不该全信却不得不信的局。
“你知不知道——”她声音都在发颤,后半句却被哭意卡住了。
宋昭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又像安抚,嘴里反反复复只说那几句:“我知道。是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这样的话竟被他说得一点都不勉强,甚至近乎认命。像是只要能让她这口气喘顺一点,她便是要他在这里把自己过往所有的强势都低下去半寸,他也认了。
季柠哭了一会儿,情绪总算慢慢平下来些。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她却已后知后觉地觉得丢脸,便想从他怀里退出来。谁知她才一动,宋昭却反倒没立刻松手,只低头看她,眼里那点原本压得极深的心疼和别的什么东西,在灯下竟都无遮无拦地露了出来。
那目光太直接,直得季柠心口又是一颤。她原本还想先问他那场火究竟是怎么做的,想问他为何不早些告诉自己,想把这段时间忍着的委屈和恨都一并倒给他。可这会儿真站在他眼前,被他这样看着,那些问题反倒都挤到了一边。只剩下一句最直接也最狼狈的话,先一步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