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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仓?”
    铜牌在灯火下泛着一层陈旧的暗光,边缘被岁月磨得发钝,几处凹陷里还嵌着洗不净的青绿铜锈。那两个字刻得并不算深,却因年岁久了,反而显出一种近乎固执的清晰。她用指腹轻轻蹭过“江”字的最后一笔,指尖沾上了一点冷腻的锈痕。
    江仓。
    这两个字落在眼里,乍一看像极了某处粮仓的仓号。
    可偏偏它刻在一枚铜牌上,又偏偏夹在景和九年的接粮簿里,还被藏在那样隐秘的井底夹层中。若只是寻常仓号,何必费这么大的力气遮掩?
    江仓是什么?
    是仓号,是地名,还是某个人的名字?
    季柠心底飞快转过几个念头,随即下意识抬头去看宋昭。
    宋昭脸上的神色却在这一刻明显沉了下去。灯火压得很低,映着他眉眼时,原本就冷的轮廓更像覆了一层霜。这样的神情季柠并不陌生,每当他真把什么东西想明白时,神色便会这样沉,沉得像在心里先把那人的骨头都拆开看过一遍。
    他垂眼看着那枚铜牌,眸色深得几乎融进夜里。
    四周风声细细地绕过荒草,远处鹿鸣坡城中的灯火已经稀疏下来,只剩他们两人的影子,被一盏遮得严严实实的小灯拉得很长。那一瞬间,季柠忽然有种极清晰的预感,这两个字,不是偶然。
    “北境一直有个旧传。”宋昭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说说如今高高在上的那位沈丞相,其实不是京城人。他母亲年轻时曾在边境生活,在那里生下了他。后来其母改嫁入京,他也跟着去了。那之后,他才随母姓,改名为沈怀章。”
    季柠听到这里,心口已经微微一紧。
    宋昭抬起眼,看向她:“而他小时候的名字,就叫江仓。”
    季柠呼吸微微一滞。
    这两个字一旦同沈怀章连在一起,方才那种看似模糊的猜测便像忽然被一把刀剖开。她脑子里原先散落的许多东西,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聚拢起来。
    鹿鸣坡。
    江家飞鹰。
    景和九年的接粮簿。
    三十七个人的名册。
    父亲笔记里那些被反复斟酌过的批示。
    还有眼前这枚刻着“江仓”的铜牌。
    宋昭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枚小小铜牌,指尖在那两个字上停了停:“这种传闻原本不值什么。北境这种地方,走掉的人多,换了姓、改了名再冒出来的也不是没有。可他后来入京,随母姓改名,年岁、来路、进退起落,全都同旧年里那个边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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