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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泥人都砸。可若怀疑他把什么藏在这些泥塑里,自然要一个个砸开来看。”
说到这里,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低下去些:“所以我们昨日拿到那张飞鹰告示,多半坏了他们的事。”
季柠抿了抿唇。她原本就觉得那老者死得太快,如今听他这样一说,便更觉心头发冷。那老者昨日在摊前不过多嘴了几句,夜里便送了命,说明鹿鸣坡盯人的眼睛比他们想的还要多。可也正因如此,方才那一锭银子买来的这一箱破泥人和旧纸,便更像是从死人手里抢下来的一点残余东西。
回到客栈后,两人将门窗关严,箱子搬到桌上,开始一点点翻。
这事做起来并不好看。泥人被砸碎后,里头的空心与实心混在一处,泥屑掉得桌上地上都是。那些木模有些已经发霉,摸上去手感发潮,像放久了的旧骨头。宋昭将刀横放,用刀鞘将几个还算完整的泥人底座轻轻敲开,再把内里的空腔抖净。季柠则蹲在桌旁,将那些包泥人的草纸一张张摊平,先看有没有字,再看有没有不同的折痕和记号。
灯下尘土飞扬,鼻尖一股泥腥和旧纸味,叫人几乎有种自己不是在客栈里,而又回到了凶礼司乙字号库的错觉。
翻到一半时,季柠忽然觉得不对。
“等等。”她抬起头,“昨日那老者递给我们的那对泥娃,和这些剩下的,好像不是同一批。”
宋昭停了手,目光落到她手边那一红一青两个小泥人上。
季柠把那对小娃娃放到灯下,先看泥色,又看底座与描眼睛的手法。其余那些摊上的泥人,多半捏得粗,底座厚实,像边地寻常摊贩哄孩子玩的粗货;可这对不同,泥更细,底座中空,连衣角褶子都捏得仔细些,尤其那一点眼睛,虽简简单单只是一点墨,却比旁的更活。
“这对是他特地挑给我们的。”她低声道。
宋昭闻言,顺手接过那只穿青衫的小娃娃,放在掌心掂了掂,眉心微微一动:“分量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