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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事,北境军中年长些的人并非全然没听说过,可听说归听说,如今由一个本该死在那场旧战里的人跪在堂上亲口说出来,意味便全然不同了。
    孟原却像没听见旁人的动静,只垂着眼,声音越来越低:“我们那时候也不知道这些弯绕,只当是自己送粮送错了,才叫前头弟兄困死。那几日,我们三十七个人心里都像压着石头。人一到鹿鸣坡,便商量着天黑后立刻赶回北境主城,请老将军治罪。可当地驻扎的将士把我们拦下了,说夜里山路险,又刚打过一仗,叫我们先休整一夜,明早再走。”
    说到这里,孟原喉结动了一下,眼里那点灰色像更深了些。
    “就那一夜。”他低声道,“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夜下了一夜的雪,风也大。我们宿在一处旧兵站里,连铠甲都没解,心里又愧又急,谁都睡不沉。半夜时我起夜,到屋后去,才走到廊角,便听见前头有动静。我以为是换岗的兵,刚想回头,就看见屋里火光一闪,紧接着人声、刀声一块儿起来。那些人是来杀我们灭口的。门一关,刀落得比雪还快。”
    最后这一句一出,堂上有人忍不住微微变了脸色。
    霍青原本一直站得极稳,这会儿却也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那一夜若真如此,便说明那三十七人不是战死,不是因送粮不及而被愧意逼散,甚至不是在后头补救时撞上敌军,而是送完粮之后,在一处本该由自己人守着的兵站里,被人整整齐齐地屠了。
    孟原垂着头,声音发哑:“我那时吓懵了,只知道跑。前头的人全死了,后头那些下手的人又都是军中衣甲,我不敢出声,也不敢往官道上跑,只能顺着山背往小路钻。走到半道时,天快亮了,我在山坳里看见一队马车。”
    季柠写字的手微微一顿。
    她知道,下面这句便是昨夜孟原没有细说的东西。
    “那是沈家的车。”孟原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种极轻的颤,“我不是认得马车,我是认得前头押车的人。丞相府常用的黑旗、带银边的缰绳,车边跟着的是京里来的人。那样的人,不该出现在鹿鸣坡后山的小路上。那时候我便知道,这事不只是鹿鸣守军的问题。”
    堂中一时更静。
    监军属官那边坐着的几个人,神色终于真正沉了下来。一直到这里,事情还可以勉强往“旧令传错、粮道不及、地方守军自作主张”去圆,可一旦扯进沈家的马车,意味便变了。
    孟原继续往下说:“我那时只想赶回主城,告诉老将军,有人想让我们死。可等我一路绕回去,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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