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一落下来,书房里只剩下纸页和灯火细碎的声响。季柠抬起头时,正对上宋昭望过来的眼神。那眼神里像是风雪里骤然看见一条早该埋在地下的旧路。
他只停了片刻,便起身往外走,路过她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你先别出来。”
季柠明白此时的要害,没有同他争,只把手里的旧册轻轻合上,坐在案边没动。书房的门半掩着,外头廊下灯火昏黄,风从院中吹过时,能将人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送进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方才还在誊写的那页笔记,指尖却没再落下去。孟原既然是三十七人名单里的人,那他深夜前来求见,就一定带来了比案卷更重要的线索。
宋昭走到廊下时,外头那人正站在灯影底下,身形比他想象中更瘦些。那是个已过中年的男人,脸色被风霜和岁月一层层磨得发黄发灰,额角和眼下全是深深浅浅的沟壑,像一块多年未修的旧地,风一刮,裂纹便愈发明显。他穿着寻常北地百姓的粗布袄,肩背有些佝,可站得却并不散,像是这些年再怎么往低处躲往暗处藏,骨子里仍留着一点不肯弯尽的硬气。只是一双眼睛太过疲惫,疲惫得像许多年都没真正睡过一个安稳觉。
他见宋昭出来,先低头行了一礼,动作不算多规矩,却透着一种艰难维持的郑重。
“将军。”他开口时,嗓音沙哑,“我等了很多年,今日终于等到有人查这件事了。”
宋昭站在台阶上看着他,并没有立刻让他进屋,只问他:“你是谁?”
那男人抬起头,眼神在灯下晃了一下,才道:“孟原。”
风从院里吹过,带着主城夜里的凉意。宋昭神色不变,只是目光更沉了些。既然对方自己送上门来,名字又恰好撞在景和旧册上,那便只能说明一点,他知道自己手里有什么,甚至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你知道我在查当年的事。”宋昭看着他,“从哪儿知道的?”
孟原喉结动了动,低声道:“旧库的老看守。我许多年前就托过他,若往后有人再来翻景和九年的册子,尤其是翻鹿鸣那一批,就替我递个信。今日他叫人悄悄知会了我一声,我便赶过来了。”
“他告诉你了?来查的人是我?”
“是,”孟原苦笑了一下,那笑落在他布满风霜的脸上,竟比哭还难看,“我也是听到是将军,才敢来的。”
“所以你就是三十七人之一?”
孟原这回直接点了点头:“是。”
这一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