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眼神微冷,往前走下一步。廊下灯火照着他那一身深色衣袍,也照着他眉眼间那点近乎锋利的压迫感。
“既然你活着,为何这些年不来翻案?”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人回避的冷静,“为何你等到今日才来见我?”
孟原脸色白了一瞬,像是被这句话直直戳进了旧处。他沉默片刻,才道:“将军若要问,明日我都能说。但不是今晚,不是在这里。”
宋昭眉心微微一压,“什么意思?”
孟原抬起头,眼底有一点死死压着的倔意“明日请将军开北境军府案堂。我来当着将军、北境军的人,还有那个京城来的礼部官,把当年的事说出来。只有这样,我才肯开口。”
宋昭看着他,眼神已隐隐有了寒意。
“你来深夜求见,却要我等到明日?”他往前又近了一步,声音低了下去,“孟原,你最好给我一个像样的理由。否则我现在就能把你按进军中囚房里,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若换了旁人,听见这话大概早已腿软。可孟原却只深深吸了一口气,反倒站得更直了些。
“我信将军。”他说,“将军这些年在北境做的事,我都知道。若只论人,我信您肯听,也信您不会故意抹掉我说的话。可我不信那个京城来的礼部官。”
这句话一出,屋内的季柠先是一愣,随即眉尖便极轻地皱了一下。她原本还以为孟原此来,是冲着自己和宋昭这一路查出来的线索而来,谁知对方倒先直白地把“不信她”说了出来。但她心里并没有太多恼意,反倒很快便明白了。对孟原这样一个连名字都被埋进死人册里的人来说,不信任从京里来的任何文官,实在再正常不过。
外头,宋昭也显然没料到他会把话扯到季柠身上,眼神微微一沉:“她如今同我一道查案。”
“所以我才更要她在场。”孟原几乎立刻接上,语气里带了点急切,像生怕宋昭误会了他的意思,“将军,我不是不让她听。恰恰相反,我就是要她也在。我不信的是私下里说出去的话。将军听到了,礼部官听到了,可只要不落到案堂笔录里,不落印,不入军府正档,回头便可能什么都能没了。可若明日我是在案堂上说,当着北境军、将军和那位礼部官的面,一字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