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冉的榻前。
皇帝在紫檀雕花椅上落座,一名上了年纪的内侍躬身垂首,静静侍立在侧。帝王目光威压,在舒冉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容上徐徐扫过。
“不必拘礼,朕今日不过是随口问问。”
舒冉得了恩典,得以靠坐在软枕上回话。但她不敢托大,双手交叠,低眉敛目道:“臣定知无不言。”
“朕听院判说,此番太子的腿能保住,多亏了你随身携带的药。”皇帝拨弄着手上的扳指,语气平和,宛若唠家常,“你一介文官,怎会随身带着这么多药?”
果然问起此事了。
舒冉并未觉得意外。
她身上带的这三瓶药太过巧合。只要皇帝稍一思索,都会猜测她是否与死士暗中勾结,借苦肉计来博取东宫信任。
事已至此,想隐瞒楚少瑜的存在,是绝无可能了。
自打从京郊被送到清心殿,她就没能离开过,想递话出去,或者撒谎,无异于自寻死路。
对不住了,好友,日后我一定想办法补偿你。
舒冉在心底默默向楚少瑜告了罪。
“回陛下,此事确属巧合。”舒冉恭顺回应道,“月前,臣偶然路过南街,见着个义诊的摊子,在那处瞧过两次小病,一来二去,便与那大夫熟识了。
“十一日那天散值,臣恰好经过,正碰上金吾卫顾昭远指挥去取预定的十瓶化腐生肌散。臣好奇多问了一句,顾指挥便顺手赠予臣一瓶。
“那位大夫见此,又多给了臣一小瓶他自己研制的百草散。”
听到“顾昭远”的名字,皇帝手上动作一顿,抬眸看了一眼舒冉,眼含深意,却并未打断。
舒冉接着道:“至于那瓶能令人神智清明的药丸……前几日贵妃娘娘召臣进宫赏花,臣那两日恰好身子不适,恐在娘娘面前失仪,那位大夫便赠了此药。那之后,臣想着有备无患,便一直带在身上了。”
“那药丸和百草散所用药材价值不菲,你破费了不少银钱吧?”皇帝微微颔首,“朕过后一并赏赐于你。”
“臣……并未破费。”舒冉的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那位大夫是施药济世,不收钱。臣……臣将面恩那日,太子殿下赏赐的一小份丝窝虎眼糖,借花献佛,送予了他当诊金。”
皇帝面上流露出几分赞赏:“这位大夫不仅医术了得,更难得的是这份医者仁心。如此才德,当重赏。他叫什么名字?”
“……”舒冉抿紧了唇。
见她面露难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