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冉心一横,硬着头皮道:“那位大夫……虽是以女子形容示人,但其真实身份,是魏国公府的公子,楚少瑜。”
生怕皇帝误解,她连忙替好友找补:“他天性痴迷医理,国公爷不允。他为了积攒看诊经验,无奈之下只能出此下策。但他行事一直恪守礼数,与病患接触时皆是隔着丝帕,绝未有过半分逾矩!”
皇帝一时愕然,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魏国公那老古板的儿子,男扮女装,去街头当游医?
大玄朝风气开化,文人勋贵中多有名士风流的怪癖,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般事迹。
皇帝缓了半晌,才道:“……嗯,魏国公倒是生了个不走寻常路的好儿子。他既然间接救了太子,又有此等济世救人之心,也当重赏。”
话锋一转,皇帝又看向舒冉,见她面色着实不好,缓缓道:“朕听说,你自荒谷回来后,一直梦魇缠身?”
舒冉低声道:“臣第一次见到此等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场景,也是第一次用刀伤人……每每闭眼,眼前总会浮现那一幕幕……”
“既然如此害怕,那你当时怎敢直接握着匕首上去同死士搏命,不怕死吗?”
舒冉沉默了。
片刻后,她轻声道:“寿宴上,陛下与太子殿下未因臣贸然出言而降罪,反而破格简拔,授臣鸿胪寺主簿一职。那之后,太子殿下更是对臣委以重任,让臣有机会能为大玄尽一份绵薄之力。”
她垂下眼睫,目光落在锦被上的纹络上。
“刺客固然令人胆寒。但臣亦知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臣若胆小怕死,眼睁睁看着殿下罹难,便是不忠不义,有负陛下与殿下知遇之恩。因此,生死关头,臣已无暇顾虑那么多,只想着,若是殿下有事,臣也无颜苟活。”
皇帝静静地端详着眼前的少女。
半晌,他的面容终于缓和下来,叹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能做到这般地步,实在难得。先在宫里,安心将养着吧。”
语毕,皇帝起身,摆驾离了清心殿。
*
御书房内。
顾昭远行过礼,起身回禀道:“回陛下,那瓶化腐生肌散,的确是臣赠予舒寺丞的。十数日前,臣去南街取药,恰逢舒寺丞也在。她问起此药,臣顺手赠了她一瓶。”
皇帝微微抬眼,等他接着往下说。
顾昭远继续道:“至于那义诊的摊子……摆摊的,乃是魏国公府的长子,楚少瑜。楚公子在制药一道上颇有天赋,药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