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萧予心头一颤。
他怔怔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女,虽是躬身长揖,脊背却绷得很直。一股难以言明的愧疚与滚烫的情绪在心头翻涌,竟令这位素来从容端方的储君一时失语。
萧予忙上前半步,双手虚抬,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舒寺丞,快请起。”
舒冉顺势直起身,面上的愠色稍霁。她定定地看着萧予,目光清明。
“是孤狭隘了。”
萧予坦荡地迎上她的视线,毫不避讳自己的错失。
“孤误以庸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有愧舒寺丞。”
说罢,他竟向后退开半步,郑重地躬身向舒冉作了一揖。
“殿下不可!”舒冉惊呼,忙上前一步虚扶。
待行过礼,起身后,萧予从腰间解下了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递至舒冉面前。
“皇城东南门直通东宫,宫门处的禁卫皆是孤的人。孤回宫后会将你的名字录入名册,若遇急事,可直接从此门来寻孤。
“如有不便,只需将此玉佩出示给守门禁卫,他们见此信物,自会即遣人通禀。日后若再遇到这等事,可随时来寻孤。”
舒冉诧异地垂眸,看向递到眼前的玉佩。
皇城禁苑守卫森严,规矩繁多,她昨日已见识过了。但她没想到身为一朝储君的太子,竟会给她如此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庇护。
舒冉心下有些感动。
她没有推拒,双手接过玉佩,深深躬身行礼道:“臣,多谢殿下恩典。”
看着她眉眼间恢复了往日模样,萧予心下微松,微微颔首。
气氛和缓了下来。
萧予看了一眼桌案上散落的宣纸,又温声叮嘱道:“你大病初愈,莫要过于操劳。招纳学子之事虽要紧,却也不必急在这一时,当以将养身体为先。”
舒冉应道:“谢殿下关心,臣心中有数。”
二人就开设学馆和前些日子发现的火药提纯法简单聊了几句。
随后萧予便与舒冉道别。
舒冉落后两步跟在后头,恭敬地将人送出厅门。
待那道玄色身影穿过庭院,彻底消失在游廊尽头,一直等在院外的许员外郎和陈录事这才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