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无忧城立城,青银鸢命人在台上加盖亭阁,又将石阶拓宽为可容百人并行的长阶,台侧引山泉环绕,植以青竹万竿,风过时竹涛阵阵,如鸾鸟清鸣,故而得名“飞鸾”。
今日的飞鸾台,三十六席一字排开,案上铺着月白锦缎,琉璃盏中盛着新摘山果。
台侧,五方擂台以五行方位布设,金台在西,木台在东,水台在北,火台在南,土台居中,每座擂台长宽各九丈,台面以青石砌成。
长阶之下,无忧城的弟子们分列两侧,身着统一的鸦青色劲装。
卯时五刻,第一拨宾客踏上了长阶。
“青氏到——”
随着金不换一声长喝,十二道人影自长阶下拾级而上。
领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公子,身着青衫,外罩月白纱袍,生得眉清目秀,却偏偏剃了个光头,戒疤在晨光下亮得晃眼。
“那是青濯?”宁安站在飞鸾台侧,观风阁的二楼,“他还没出家呢,先把戒疤点了。”
身侧的墨宝通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阿弥陀佛,这位青公子怕不是等不及无忧会结束,半路上就自己给自己剃度了。”
青濯走到飞鸾台上,双手合十,朝迎宾的青银鸢躬身一礼:“阿弥陀佛,贫僧青濯,见过二城主。”
青银鸢的表情十分僵硬:“……小濯,你爹知道你把头发剃了吗?”
青濯微微一笑,“肉身不过皮囊,头发更是皮囊之外的死物,剃与不剃,并无分别。家父若能参透此理,也不至于整日为了几百亩田产与我三叔争执不休。”
青银鸢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重新挂起来,只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假:“哈……入席吧。”
青濯再施一礼,带着青氏一行人在席间落座。
落座,他从袖中摸出一串念珠,口中念念有词,竟开始诵经。
墨宝通趴在窗棂上看得目瞪口呆:“好家伙,他就直接那么……念上了?”
宁安端起茶盏,“……心有大道吧。”
墨宝通:“……”
“温家到——”
长阶上,十余人次第而上。
领头的男子身形颀长,面容清癯,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挑,腰间悬着一只紫檀药囊,周身气度矜贵。
温予。
他走到青银鸢面前,拱手行礼。
“温家温予,见过青城主。”
“温公子远道而来,辛苦了。”青银鸢笑吟吟地还礼。
温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