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眼中那股光,却亮得骇人。
第一枚铜钱,落,撞在粗陶茶碗上,铜钱在茶碗边沿滴溜溜打转,一圈,两圈,三圈……
正面朝上。
守门人眼角一跳,没有说话。
第二枚铜钱,紧随其后,直直地从空中坠下。
反面向天。
容祈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不懂卦,不知这两枚铜钱代表的含义,但他看得见守门人的脸色,那张原本懒洋洋的脸上,骤然紧绷。
守门人的目光死死盯着半空中某个看不见的点,眼里竟生出了一丝……一丝恐惧。
他在惧怕什么?
容祈顺着守门人的目光望去,什么也没看见。
守门人的手抖得愈发厉害,他缓缓低头,看向桌面。
第三枚铜钱,仍未现身。
守门人忽然抬头,望向虚空。
“你,还不肯落吗?”
无人应答。
然而,下一刻,第三枚铜钱,现了,从空中掉落而下,直直地立在了桌子正中央。
对,立着。
纹丝不动。
容祈瞳孔猛缩。
明黄道袍翻飞,守门人霍然站,死死盯着那枚立着的铜钱。
然后,他笑了,眼泪落下来,极致癫狂。
“哈哈哈哈!时也,命也!竟是如此!竟是如此!哈哈哈哈……”
容祈:“……”看不懂,高人的境界当真是看不懂。
良久,守门人的笑声渐渐收歇,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重新在容祈对面落座。
他盯着容祈,目光从他额间那朵银莲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容祈沉静如渊的眼睛里。
“我只问你一句,你觉得宁安如何?”
容祈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想到这个问题。
卦问的不是命,不是天下大势,而是一个人。
一个女子。
容祈沉默下来。
该说什么呢?
足够漂亮?
不,漂亮这个词太轻了,她是……春水初生时的涟漪,是远山含黛时的青痕,看一辈子,也看不尽。
足够聪明?
不,聪明这个词太浅了,她是棋盘里的执棋者,是操控人性善恶的鬼。
足够清醒?
这个形容,倒还算贴切。
她眼底总带着种看透了世情的倦意,笑意下是淡淡的疏离。
淡淡的,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