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西装,头发剪短了,人瘦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比以前分明。
我们面对面站着。
“走吧。”我说。
我们在窗口前并排坐着签字。
工作人员看了看,盖了章。
红色的印戳压在照片上,把两个人的脸盖住了一半。
“好了。”工作人员说。
“谢瑾瑜。”他叫我。
我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
最后只说了一句:“能不能……抱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低下去的那个尾音被大厅里的回声吞掉了。
他站在我面前,两只手垂在身侧,没有抬起来,像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眼尾有一点红。
三秒钟。也许五秒。
我没回复,转身,没有回头。
身后很安静。
他没有追上来,也没有再叫我的名字。
推开门,外面的光有点刺眼。
左眼看不见,右眼被光晃得发酸。
我回到小镇,住了很久。
山顶的雪还没化完,但山脚下的花开了。
有一天我在超市碰到一个中国游客。
她看了我好几眼,走过来问:“你是不是那个画家?我在杂志上见过你的画。”
我点了点头。
她笑了笑说:“我很喜欢你的画。”
推着购物车走了。
我站在货架前,手里的番茄滚到了地上。
弯腰捡起来,放进袋子里。
窗户外面,阳光很亮。
我想起很久以前,有人跟我说要去看极光。
那本手账本里夹着机票,目的地是挪威,日期空着。
我把番茄放进购物车。
不去了。
月光是沉不入深海的。
它照在海面上,亮一片,碎一片。
看起来很近,其实很远。
就像有些人,你以为他爱过你,其实他只是刚好路过。
但没关系。
天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