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跟就跟吧。”
我说,“你跟到哪,我就躲到哪。伦敦、巴黎、柏林。你买个房子住下来,我就搬到下一个城市。你买下整个欧洲,我就去美洲、非洲、南极。”
“我不会用余生去恨你,但我会用余生的每一秒去告诉你,我不爱你了。”
“你说你要用行动证明你错了,我也会用行动证明——我永不回头。”
我没有等他再说话。
挂了。
后来他真的跟来了。
我在巴黎的时候,他住在塞纳河对岸的酒店。
我搬到里昂,他也搬了。
我日本住了一个月,他在附近租了间公寓。
我们从不说一句话。
偶尔在街上远远看到,他会停下来,站在原地看着我走过去。
我没有停过脚步。
初冬的时候,我去了一个阿尔卑斯山下的小镇。
雪很大,路很滑,我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皮。
爬起来的时候,看到街角有个穿深灰色大衣的人影。
他没有过来。
那天晚上雪停了。
我在旅馆的窗前坐着,手机亮了。
他的消息。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从你左边的窗户照进来,你眯着眼睛,看起来很暖和。我走过去问你在看什么,你把书翻过来给我看封面。是《挪威的森林》。我说我也喜欢这本。你说“喜欢里面哪句”,我说“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你看了我一眼,说“这句太沉重了”。我说“那你的呢”。你说“没有人喜欢孤独,只是不愿失望”。】
【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我懂了。】
窗外的月光照在雪地上。
很亮,但沉不下去。
我看了那条消息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
【顾衍之,别再出现在对方的生活里。】
他没有回。
第二天早上,旅馆前台递给我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我的名字,字迹是他的。
我拿到房间,放在桌上,没有拆。
透过信封,我能摸到里面的纸。
大概写了四五页。
拉开窗帘,雪停了。
街道上干干净净,他不在。
他回去了。
春天的时候,我收到律师邮件。
我订了回国的机票,直接去民政局。
他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