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星禾抬起头,夜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
他没有太大的变化,肩膀还是那么宽,下颌线更锋利了,眉骨的弧度更深了,整个人褪去少年人的青涩,多出一种不动声色的力量。
她曾在视频里见过他无数次的侧脸,隔着屏幕,她以为看够了。
此刻隔着夜色,岑星禾发现,屏幕装不下他,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而她站在山脚下仰着头。
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一个高一个矮,一个宽大一个纤细,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他往前走了一步,军靴踩在地面上,她的心跳跟着那一步猛地跳了一下。
“不认识我了?”
岑星禾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来话。
半晌,她才开口:“你回来了。”
李烈哑然失笑,“就这样?”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点,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清新,底下压着一层淡淡的机油。
和以前一样,又不太一样。
她往后退了一小步,鞋跟碰到台阶,差点踩空,她稳住自己,低下头不敢看他,她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不知道哪一句能让他不恨她,她甚至不知道他恨不恨她。
岑星禾闪躲着眨眼,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的脖颈上。
路灯的光照在那里,她看到一道红色的划痕,从耳后一直延伸到锁骨,是刚才王林超的指甲划出来的。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从包里掏出手机。
“别动。”她打开相机,对着那道划痕拍了一张照片。
李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惹笑,“不用,他不敢纠缠。”
岑星禾又拍了一张,放大看了看,确认拍清楚了,才把手机收起来,“万一呢。”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头顶,碎发在路灯下泛着柔软的光,她的手还在包里翻着什么,接着翻出一包湿巾,抽出一张,举起来,悬在他脖子旁边。
她捏着湿巾的一角,迟迟没有落下去。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连同湿巾一起按在自己脖子上的划痕处。
她的指尖碰到他的皮肤,凉的,他的体温是烫的。
他的声音低下去,“这都不算伤。”
她把湿巾从他脖子上拿开,把湿巾折了两折,又打开,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去便利店,买碘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