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岑星禾从老周嘴里听到的第一句话,老周把卷宗摔在桌上,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像着了火。
泰显川请了三个律师,翻供,咬死了是李承受贿,被他发现之后恼羞成怒,栽赃陷害,这完全在意料之中。
“这人太狡猾了。”老周骂了一句,把烟掐灭在缸里。
岑星禾站在办公桌前,手里的茶杯凉了,她没有喝,也没有放下,而泰显川被捕的消息传出去只用了半天。
先是有营销号截取了一段“知情人士爆料”,说当年泰景宁毒糖浆案的真相是李承利用化工专家的身份,收受贿赂,在配方上做了手脚,泰显川发现后要报警,李承为了灭口,伪造证据反咬一口。
紧接着是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转发,评论区的画风像被同一只手操纵,整齐划一,戾气冲天。
“原来他爸是这种人”
“怪不得儿子也是混混”
“冠军?罪犯的儿子也配?”
“这种人就该死全家”
“机车手?呸”。
……
岑星禾一条一条往下翻,手指在屏幕上滑,越滑越快,那些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疼得人五脏六肺皆碎,她想把手机扔掉,手却不听使唤,还在往下滑。
“李烈之前不是孤儿吗?原来他爸是被抓的,活该。”
“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
她按灭了屏幕。
办公室里很安静,空调嗡嗡地响,窗外的蝉鸣一阵一阵的,像锯子来回拉。
她拿起手机,又放下,又拿起来,点开李烈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删掉,再打再删,最后发了一句:“你在哪?”
没有回复。
过了五分钟,她又发了一条:“李烈,回我。”
还是没有回复。
直到听到出勤回来的同事讨论,城西修车铺被一群陌生人打砸,她才抓起包就往外跑。
修车铺外面的那条巷子她走过无数次,窄窄的,两边是老旧的砖墙,墙角长着青苔,路灯要等到晚上七点才亮。
今天她走进去的时候,发现路面上有碎玻璃,一片一片的,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像碎掉的星星,她踩上去,鞋底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下都像踩在她自己的心口上。
越往里走,碎玻璃越多,她看到修车铺的铁皮门了。
门是开着的,整扇门被从外面踹开,门板歪在一边,铰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