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桂芳是在清明后的第一个周三再次推开玻璃门的。铜铃在头顶轻响了一声,她这次没有在门口犹豫,径直走到靠窗那张咨询桌前坐下来。她今天穿了一件和上次同样的深绿色棉袄,但袖口上掉的那颗扣子已经缝上了——针脚歪歪扭扭的,线头也没有剪干净,但缝得很结实。傅绥尔注意到她缝扣子时用的线和扣子原本的颜色不完全一样,是深灰色的线配深绿色的扣子,大概是家里能找到的最接近的颜色。她的帆布袋里装着一个透明文件袋——不是塑料袋了,是她前几天在菜市场旁边的文具店买的A4文件袋,上面印着一朵褪了色的卡通小花。文件袋里装着她按日期排列好的全部证据材料——调解书、病历、药费单子、报警记录回执,每一份都用回形针别好,边缘对齐,和沈知意几年前整理离婚证据时做的归档几乎一模一样。
傅绥尔翻开文件袋,逐页检查了陈桂芳新补充的材料。她把报警记录回执按日期排列好,每一份都标注了对应的家暴事件和出警民警的警号;病历上软组织挫伤的诊断结果和药费单子一一对应,最早的病历日期和最早的调解书日期吻合;调解书的原件和复印件分开存放,原件用透明塑料膜包着怕弄皱。傅绥尔一边翻一边说,上次教她的证据收集清单她逐条照做了,有些材料调取需要时间,但她已经去派出所和社区医院跑了好几趟,把能拿到的都拿到了。陈桂芳说上次提到的邻居也想来咨询,但邻居的丈夫最近看得紧,她暂时出不来。她已经把傅绥尔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