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枝从后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壶刚泡好的洋甘菊茶。她把茶壶放在桌上,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茶汤在玻璃杯里泛着淡淡的金色。她说惊蛰之后她每天早上都会泡一壶洋甘菊茶,用的是方姐晒的干花。方姐晒的干花有一股特别的香气,和她那些定制订单作品一样耐看。她前几天整理了这一冬收到的所有读者来信,按邮戳日期排列好,每一封都重新看了一遍。那个在东莞电子厂流水线上做工的女孩在大寒那天写了一封信,说她素描进阶班的老师推荐她去参加今年春天的全国青年绘画大赛。她说她以前觉得“比赛”是别人的事,现在她要报名了。家政女工在立春那天写了一封信,说她最近带的一个新学徒已经独立接了第一个收纳整理的订单。那个新学徒去客户家整理完衣柜和储物间之后,把一本普法手册放在整理好的茶几上,旁边搁了一枝从花坊分株过去的薄荷。那个年轻妈妈几天后给她发了条消息,说手册里关于哺乳期权益的那一章她看了好几遍,她以前不知道哺乳期被辞退是可以申请仲裁的。她说谢谢你放在茶几上的那本手册,也谢谢你放在手册旁边的那枝薄荷——那是她生完孩子之后收到的第一份和育儿无关的礼物。
何秀兰推开院门走进来,保温袋里照例装着她今天凌晨在食堂做的花卷。她把保温袋放在长桌上掀开盖子,热气腾地冒出来,麦香混着葱油味在院子里散开。那个甘肃女人开春后独立研发的签名馒头已经被社区食堂列为正式菜单上的常驻品种,每天限量供应,不到中午就卖完了。那个新学徒的荠菜汁馒头也将作为面点技能比赛的参赛作品亮相,她昨天已经把报名表交上去了,比赛那天要穿浅绿色的围裙。何秀兰说她今天凌晨在食堂看到她对着镜子系围裙,系了好几次才满意——以前她从来不敢在镜子里看自己,觉得自己不好看。现在她对着镜子系围裙,还会调整蝴蝶结的角度。
宋姐端着她新做的桂花糕走进院子,另一只手里拿着配送培训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