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把防寒罩一个一个拆下来叠好放回工具篮里,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给睡了整个冬天的孩子掀开被子。她说今年的防寒罩可以退休了,这批防寒罩跟了她们好几个冬天,从最初只有几个到后来每盆花都有一个,有几顶已经洗得发白了,边缘磨出了毛边,但完好无损。她把它们叠得整整齐齐放进储物柜里,说等今年入冬再拿出来用。拆完之后她逐盆检查了新芽的生长情况,在大壮根部用竹签轻轻松了松表土,给小翠换了新的引绳——去年那根被藤蔓扯松了,今年换了一根更粗的麻绳,又把小晚缠在玉兰树上的藤蔓轻轻解开重新绕回引绳上,说不能让它抢了玉兰树的养分。她把每盆花的立春状态都拍了照,贴在花墙生长记录手册里,旁边标注了新芽的数量和长度,字迹还是圆圆胖胖的,末尾画了一朵小雏菊。
雨水那天,花坊来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客人——何秀兰。她不是来送花卷的,是来送请柬的。她推开玻璃门的时候铜铃在头顶轻响了一声,沈知意正坐在工作台前做干花相框,抬头看到她手里拿着一个用花坊牛皮纸做的信封,边缘画了一圈小雏菊和薄荷叶——那是小满帮她画的,配色和花坊体验课卡片上的图案一模一样。何秀兰把信封放在桌上,说这是社区食堂面点技能比赛的请柬,日期是三月的第二个周六,地点在社区服务中心二楼会议室。她特意来送给大家,因为如果没有花坊的姐妹们,她这辈子都不会站在比赛的操作台前。
沈知意接过请柬翻开,里面用圆珠笔写着比赛的详细信息——时间、地点、参赛项目,字迹有些歪,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参赛人那一栏写着“何姐”。她抬头看着何秀兰,说为什么写的是何姐不是何秀兰。何秀兰说是新学徒帮她写的,新学徒说何姐你每次都说“这是我自己做的”,这次比赛就是你自己的事,请柬上应该写你自己的名字。她问新学徒为什么不写何秀兰,新学徒说因为在食堂里大家都叫你何姐,这个名字比何秀兰更合适——何秀兰是一个人,何姐是所有人叫出来的。她看着请柬上“何姐”两个字,在食堂操作台旁边站了很久,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花坊时在门口犹豫了很久不敢进来,行李箱放在脚边,手里攥着一张边缘起毛的手绘卡片。那时候她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现在有人用“何姐”称呼她,不是客气,是认可。
“那个新学徒也要参赛,她用自己的荠菜汁馒头报名了。她以前在庇护所的时候连洗澡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