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膀不紧绷,手指稳稳地攥着那本离婚证,指节没有泛白。
    她没有直接去花坊,而是先回了趟家。推开家门时玄关里那些行李箱已经搬走了,墙角空了出来,瓷砖上那几道被行李箱轮子蹭出的灰色划痕被她早上拖地时擦得几乎看不见了。她把那双周彦以前最喜欢穿的拖鞋从鞋柜最底层翻出来扔进了垃圾桶,又在玄关站了一会儿——以前每次推开门她都会下意识地看看玄关鞋柜上有没有他脱下来的袜子、地上有没有他蹭进来的烟灰。今天她推开门看到的是一块干净的瓷砖和一双只属于她自己的棉拖鞋。她从包里掏出那本离婚证,把它和那张签了字的离婚协议、财产分割清单、傅绥尔帮她整理的证据材料一起放进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在封面用圆珠笔写了两个字——“新生”。这个文件袋和沈知意几年前存进加密文件夹里的那些证据清单、法院判决书一样,都是某一段人生的句号,也是另一段人生的开篇。
    下午她去花坊的时候沈知意正坐在工作台前做干花相框,热熔胶枪的指示灯亮着,桌面上摊着十几枝晾好的洋甘菊和勿忘我。小田坐在她旁边修剪尤加利叶,手指很稳,每一枝都剪得干净利落。阳光从南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工作台上那排按颜色排列的花材上,把洋甘菊的嫩黄和勿忘我的浅紫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林薇推开门时铜铃在头顶轻响了一声,沈知意抬起头看到是她,把手里的剪刀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林薇走到工作台前,从包里掏出那本离婚证放在桌上,说:“今天上午去民政局把证领了。”沈知意拿起那本离婚证翻开看了看,合上放回桌上,说:“恭喜你。”
    小田从工作台后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捏着一枝修剪到一半的尤加利叶。她看了看桌上那本离婚证,又看了看林薇,说:“林薇姐,离婚证是什么感觉?”林薇想了想,说:“很轻。比我想象中轻得多。”以前觉得离婚是一件很重很重的事——重到她不敢想、不敢提、不敢在任何人面前露出“我可能要离婚了”的念头。每次有人在她面前提到离婚这个话题,她都会下意识地把话题引开,怕被问到自己的婚姻状况。现在拿到这本证之后发现它只是一张纸,真正的重量不在证上,在她决定去民政局之前的那几年——那些反复纠结的夜晚、那些替周彦圆谎圆到嗓子发干的疲惫、那些看到银行转账记录时手指发抖却不敢点开明细的恐惧。那些才是重的。这本证很轻。
    沈眠枝从后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壶刚泡好的洋甘菊茶。她把茶壶放在桌上,给林薇倒了一杯,茶汤在玻璃杯里泛着淡淡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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