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豆浆又喝了一口,说以前总觉得替他把所有事都安排好是爱——帮他缝扣子是爱,帮他整理出差行李是爱,帮他记着他妈喜欢吃哪家的糕点。后来发现那不是爱,那是她害怕失控。她怕一旦不替他安排他就会离开她,所以她把自己变成一个永远在替他兜底的人,以为只要自己够有用就不会被丢掉。蔡姐把手里的豆浆杯往桌上轻轻一搁,说她以前在超市站柜台时也是这样——每天把货架擦得干干净净,把商品按保质期排列整齐,觉得只要自己够努力就不会被辞退。后来发现不是努力不够,是她的努力从来没有被看见。林薇说她也有这种感觉——她的努力不是没有被看见,是被周彦当成理所当然。他习惯了衣柜里永远有干净的衬衫,习惯了出差行李不用自己收拾,习惯了他妈过生日时桌上总有她替他准备的礼物。他习惯了一个完美妻子提供的所有服务,但从来没有问过她累不累。蔡姐说你现在离婚了,这些服务你以后只提供给自己。你给自己缝扣子,给自己过生日,给自己买礼物。你会发现给自己做这些事的时候手不会抖,因为不用怕做得不够好被人挑剔。
林薇把协议打印出来装进文件袋里,然后在姐妹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协议初稿已确认,下午去花坊跟大家商量下一步。”小满秒回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连串小雏菊的emoji。沈眠枝说下午她在花坊备课,随时可以帮忙。沈知意回了一句:“花坊见。洋甘菊茶给你泡好了。”
下午她到花坊的时候沈知意正坐在工作台前做干花相框,热熔胶枪的指示灯亮着,桌面上摊着十几枝晾好的洋甘菊和勿忘我。小田坐在她旁边修剪尤加利叶,手指很稳,每一枝都剪得干净利落,剪下来的枯叶被她拢在一个小纸盒里。阳光从南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工作台上那排按颜色排列的花材上,把洋甘菊的嫩黄和勿忘我的浅紫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花坊里的暖光灯也亮着,两种不同色温的光在木地板上交叠出一片柔软的过渡区域。沈知意看到她进来,放下热熔胶枪,说协议看完了吗。林薇在靠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