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看到她进来,放下热熔胶枪,说听说你今天辞职了。林薇走到窗边那张藤编椅子前坐下来,说是,今天上午发的辞职信,人事部秒回了,大概等这封辞职信也等了很久了。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藤编扶手上轻轻划过——这把椅子她坐过很多次,最初来花坊时只是路过,后来是来找沈知意帮忙整理法律文件,再后来是在这里认识了傅绥尔、沈眠枝、小满、小田。这几年她的人生发生了太多变化,这把椅子是见证者之一。
沈知意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追问辞职的原因,也没有急着给建议,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她知道林薇来找她一定不是为了讨论辞职这件事本身——辞职只是一个结果,林薇需要的是把导致这个结果的原因从头到尾说一遍。
林薇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她的声音比平时慢一些,每个字都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过才放出来的。“这几天在家里躺了很久,把能想的事都想了一遍。想起你对我说过最狠的那句话——你说林薇,你以前不是踩着我上位,你是踩着我维持你的完美人设。你说我以前觉得只要站得再高一点、做得再好一点,就能和那些被欺负的人不一样,后来发现从一开始就替别人书写故事,写得再精彩也只是在替别人争光。”她停了停,把散到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继续说下去,“那天你在花坊里说我是怕拆穿自己被当枪使这件事,不是不懂,是不敢。我听进去了。回去之后想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终于想明白了——你说得对,我不是不懂,是不敢。我不敢承认自己一直在演一个完美的人,不敢承认那个完美的人其实一点都不快乐,不敢承认我看不起的人其实比我活得真实得多。你对我说这些的时候我没有反驳,不是因为你说的不对,是因为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了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