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学员姓周,大概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藏蓝色棉袄,袖口的扣子掉了一颗,剩下那颗孤零零地挂在松脱的线头上,线头已经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她站在花坊门口,一只手攥着帆布袋的提手——那是一个超市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打折的散装挂面和一小瓶酱油,提手在食指上绕了好几圈,指节因为勒得太紧而微微泛白。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拉着袖口往下拽,把整个手腕都遮住了。她站在那里,铜铃在她头顶轻响了一声,但她没有立刻走进来,而是先往里面张望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个地方安不安全、自己有没有资格进来。她的目光从吧台上那桶洋甘菊扫到展示架上的干花相框,又落在靠窗位置正在修剪花枝的沈眠枝身上,然后迅速移开了,像是怕自己的注视会打扰到别人。
沈眠枝正在工作台前准备今天体验课要用的花材。她抬起头,看到门口那个身影,手上的剪刀停了一下。她没有立刻迎上去,只是把剪刀轻轻放在桌上,然后站起来,走到离门口两步远的位置停住——没有走得太近,留了一个可以自由进退的空间。这个距离是她从沈知意那里学来的。自己第一次来花坊买康乃馨那天,沈知意也是这样站在两步之外,说“慢慢挑,不着急”。那句话让她觉得这扇门不会在她面前关上,让她觉得自己可以停下来,不用急着逃跑。后来她把这个距离用在了每一次体验课上——对每一个第一次推开这扇门的人,她都会站到同样的位置,用同样的语气说同样的话。不是刻意模仿,是在这个花坊里待久了,那些沈知意当初递过来的温柔,都内化成了她自己的节奏。
“您好,今天是体验课,想学做干花相框吗?”沈眠枝的声音很轻,和她在花坊带过无数次体验课的语调一样——不催不赶,只邀请,不强求。
女人被她温和的声音惊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帆布袋的提手在食指上又多绕了一圈。“我……我看到社区公告栏上的通知。上面写着免费体验课,不需要任何基础。”她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一个一个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