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件是在她途工作室的官方邮箱里躺了两天之后才被小杨标记为“重要”的。那天上午她刚从仲裁庭回来,手里还拿着胜诉裁决书的复印件——一个哺乳期被辞退的当事人,公司以“试用期不合格”为由将她辞退,实际原因是她每天需要提前一小时下班去托儿所接孩子。傅绥尔在仲裁庭上出示了当事人怀孕前后的绩效考核表、公司内部聊天记录中主管对她“工作效率下降”的质疑与产假时间完全重合的时间线,以及那份被篡改了日期的“试用期延长通知”。仲裁员当庭裁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判令支付赔偿金和工资补发。她把裁决书放进文件夹里,推开她途工作室的门,小杨正坐在前台的电脑后面,手里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指着屏幕上一封未读邮件说:“傅姐,这家媒体想采访你。”
“什么媒体?”傅绥尔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凑过去看。
“全国性的,做深度报道的。邮件标题写着‘关于女性劳动权益公益法律服务的深度报道邀约’,发件人是他们的专题部副主任。”小杨滚动鼠标,把邮件全文展示给她看,“对方说关注我们两年多了,想做一个深度访谈,不只是采访你,还要拍花坊咨询点、工作室的日常、普法手册的寄送流程。说是他们‘小而有力的公益实践’系列报道的开篇。”
“两年多?”傅绥尔把邮件从头到尾仔细读了一遍。发件人姓陈,是那家媒体的资深专题记者,在邮件里详细列举了她途工作室过去两年多在女性劳动权益保护领域的公益实践——从花坊靠窗那张桌子开始的免费法律咨询,到覆盖全国多个地区的普法手册赠阅网络,再到线上咨询后台每天收到的来自不同省份的私信。对方认为这是一条“从个体善意生长为系统性支持”的可追踪路径,希望能做一次深度访谈,配合实地拍摄。邮件末尾附了一份详细的采访提纲,从个人经历、专业实践、公益理念到具体案例,列了好几个大问题,每个大问题下面还有好几个细化的追问。傅绥尔扫了一眼,发现有几个问题直接引用了她过去在普法手册中写过的案例化名,对方显然做了功课。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鼠标滚轮上轻轻滑动,把邮件又看了一遍。窗外七月的梧桐叶已经由初夏的嫩绿转为盛夏的深绿,大而厚实,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她想起两年多前第一次在花坊靠窗那张桌子前坐下,把“免费法律咨询”的牌子放在桌上,等了一个下午,只有一个人敢坐下来问:“我这样算不算被欺负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