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姐昨天还跟沈眠枝说了一件事,说得眼眶微红。她说她女儿从小喜欢画画,初中时美术老师还专门找过她,说她女儿有天赋,建议送去学画画。但她那时候觉得学画画太花钱了,将来也不好找工作,就没同意。女儿也没坚持,高中选了理科,大学学的会计,毕业进了银行。现在女儿在深圳工作,每年过年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给她买东西,但从来不提画画的事。她说她昨天在花坊做干花相框的时候忽然想到——自己现在学花艺,和女儿当年想学画画,是不是同一种感觉。她说她在女儿小时候没能支持她做喜欢的事,现在她自己来学了,也许能理解女儿当年的心情。她说她不是想弥补什么,就是觉得有些东西,你做了之后才能体会到别人为什么想做。
沈眠枝把这番话转述给沈知意听时,声音很轻,和她每次在体验课上看到学员螺旋第一次站住时的语气一模一样——不煽情,但每一个字都是从心底翻上来的。她说方姐说这话时手里正拿着一枝勿忘我反复调整角度,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大概是心里在想着女儿。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花坊做干花相框时也是这样——手指在花瓣和卡纸之间反复调整,每一朵花的位置都要确认好几遍。那时候她也在想自己的妈妈——那个曾经把她送的康乃馨随手扔在沙发上说“花又不能当饭吃”的妈妈,后来在她签完离婚协议去家里时,只说了一句“那你自己怎么办”。方姐的女儿在电话里说“我支持你”,方姐在花坊门口哭了。有些话等了太久才听到,听到的那一刻,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终于等到了。
几天后的下午,傅绥尔推门进来。她今天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厚毛衣,袖子卷到小臂,手里照例端着一杯热乌龙。她把公文包放在工作台旁边的椅子上,从里面掏出一叠打印好的登记表——论坛现场咨询登记表的汇总版,每一张都标注了初步分类和跟进状态。她说论坛那天留下的好几十张咨询登记表,小杨花了将近一周逐条回复完了。有哺乳期被辞退后不知道可以申请仲裁的,有孕期被降薪后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错的,有被上司骚扰后不敢告诉任何人的,有被公司以“不服从管理”为由辞退却拿不出书面解除通知的。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但她们在咨询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