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女儿昨天给她打电话,问她最近在忙什么。她说在学花艺。她女儿愣了一下,说妈你怎么突然去学这个了。她说不是因为突然,是因为以前总觉得这些事要等有空了才能做——等退休了、等孩子大了、等家里的事都忙完了。后来发现永远等不到‘有空’的那一天,所以就来了。”沈眠枝把修剪好的洋甘菊放进清水桶里,用手指轻轻拨了拨花瓣,“她说她女儿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我支持你’。她在花坊门口跟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眶有点红,但笑得很开心。”
“方姐的女儿是不是在外地工作?”沈知意问。
“在深圳。她说女儿每年过年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给她买东西,但她最想要的不是东西——是女儿能像以前一样,坐在她旁边跟她聊天。以前女儿跟她最亲,工作忙了之后电话也少了,每次打来都是‘妈你吃饭了没’‘吃了’‘那我挂了’。”沈眠枝又拿起一枝洋甘菊,把根部斜斜地剪了一个新切口,放进清水桶里。她的动作很轻,和她在花坊教体验课时一样——不催不赶,只示范,只建议,不评判。“她说上周末女儿打电话来,她跟女儿说自己最近在学插花,女儿忽然问了她好多问题——学的什么花、老师怎么样、做出来的作品有没有照片。她说这是这几年女儿跟她通话时间最长的一次。以前女儿打电话来总是匆匆忙忙的,好像在完成任务,那天却问了好几个问题,最后还说下次回来要看看她的作品。”
沈知意把手里的镊子放下,转过身看着沈眠枝。工作台上的暖光灯把两个人拉出细长的影子,投在铺满花材的木桌面上,和那些散落的洋甘菊花瓣交叠在一起。她想起方姐第一次来体验课时拿剪刀的手还在抖,每一刀都要反复确认好几次怕剪坏了浪费花材。现在她已经能用那双在质检线上卡了几十年零件尺寸的手独立完成一个干花相框了——那双曾经只会握着卡尺在流水线上反复测量精度的手,如今能在花瓣和细麻绳之间反复调整每一朵花的位置。她还记得方姐说以前在厂里做质检员,每天做的就是拿着卡尺量零件,差一丝一毫都不行,退休以后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了。现在她的手指在花茎和细麻绳之间反复移动,每一枝花的位置只需要调整一两次就能固定,每一个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