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有几件事要说。”沈知意把茶杯举起来。夕阳正从对面那排房子的屋顶上缓缓滑下去,院墙上的花苗在晚风里轻轻晃着,把细长的影子投在她们交叠的膝盖上。她先看向傅绥尔。傅绥尔正用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小宇碗里,腾出手来把自己面前那张手写的咨询统计表往桌中央推了推。这张表格上记录着她途工作室成立以来所有咨询案件——哺乳期被辞退的、孕期被降薪的、职场性骚扰投诉无门的、被公司无故调岗逼退的,每一行都写着日期、当事人姓名、案件类型、处理进度。有个被无故降薪的年轻女孩,起初连来花坊上体验课都只敢趁午休人少的时候推门,后来经花坊转介到她途这边,按照她教的方式整理了考勤记录和内部聊天截图,公司很快就松了口,补足了所有差额工资。女孩昨天给她发了条消息,说自己以前被欺负了只会躲在出租屋里对着手机发呆,现在才知道自己可以理直气壮地开口。
“她说想在我这边做志愿者,帮其他和她一样的女孩理清合同条款。不是帮忙,是自己刚学会怎么用法律保护自己,想替别人也做一点事。”傅绥尔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淡淡的,和她平时陈述案情没什么两样,但沈知意注意到她把茶杯往桌上放的时候,杯底磕在木桌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那种刻意放轻了的力度,像是在按捺什么。几个月前她还在金融圈拿高薪,被副总暗示“女人到了这个岁数该考虑个人问题”,被同事当众调侃“三十三了再挑就真剩下了”。现在她坐在这个院子里,手里有一家自己创办的工作室,帮几十个被欺负的女人打赢了官司拿回了赔偿。她把自己的那杯乌龙茶往桌子中央举了举,然后收回来喝了一口,嘴角难得地弯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沈知意接着看向小满。小满正拿着一枝粉边康乃馨调整花瓶里的搭配,把粉边的花放在最前面,又从旁边抽了一枝浅紫的勿忘我塞在空隙里,歪头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她把这束花放回花瓶里,擦擦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写的纸——那是她今天上午刚整理好的新一期社区团购渠道统计表。以前花坊只有门口那桶洋甘菊撑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