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几个女孩在院子里支起了折叠桌。小满已经把冰镇饮料从冷柜里搬出来码在桌边,傅绥尔把她途工作室茶歇桌上的薄荷糖端过来倒进小碟子里,沈眠枝把自己带来的那盒自烤饼干摆在一次性盘子里——饼干码得整整齐齐,边缘微微焦黄,是今天凌晨最后一批出烤箱的,黄油味比上次更足。林薇从薇光工作室端来一壶新泡的洋甘菊茶,茶汤的颜色在玻璃壶里泛着淡淡的金色。小宇和小宝在院子里追一只蝴蝶,跑得满头大汗,被沈知意一手一个按回椅子上,说先把饭吃完再跑。
“今天不是庆祝。”沈知意把茶杯举起来,看着桌边这些和自己一样从剧本里杀出一条血路来的女人们。夕阳正从对面那排房子的屋顶上缓缓滑下去,院墙上的花苗在晚风里轻轻晃着,把细长的影子投在她们交叠的膝盖上。
“今天是我们。”她说。几只杯子从各个方向伸过来,傅绥尔的乌龙茶、小满的桂花乌龙、林薇的温开水、沈眠枝的洋甘菊茶——碰在一起,发出一串长短不一的脆响。初夏的晚风从院墙那头灌进来,把薄荷的清冽、洋甘菊的微苦、刚翻过泥土的湿润气息搅在一起,也把几片梧桐叶从墙外吹进院子里,轻轻落在折叠桌上。这一刻她们各自带着自己的故事坐在这张桌子周围——有人刚拿下离婚判决书,有人在准备下一批学员的模拟面试教案,有人明天要提交新案子的仲裁申请,有人正在帮另一位刚走出民政局的女人整理她的面试简历。她们都不再是当初那个独自在泥潭里挣扎的人了。
沈眠枝离开前把那张银行新卡从钱包里抽出来摊在掌心让大家看了片刻——她说母亲傍晚前破天荒地主动给她打了个电话,问她上次还款协议签字后有没有被男方那边再找麻烦。她靠在椅背上把银行卡收回钱包,说母亲还是不会直接夸赞她,但老人家已经开始学着不把每一句开口都变成索取。林薇听完这句话握杯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松了几分,她扬起头接口说等薇光工作室第一批学员全部结业,她要牵线下周刚完成调解的宋姐与新设社区再就业服务窗口对接。
小满收拾完桌上的空杯碟,把黑板从月牙门边挪出来,开始擦掉上一期的体验课预告。她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下新一期的活动排班表——花坊进阶课、她途免费法律咨询、薇光模拟面试旁听名额,三个板块并列排开,字迹还是圆圆胖胖的,末尾画了一朵小雏菊。黑板已几经擦写,几个角磨得略显斑驳——最初涂改时线条还犹犹豫豫,如今落笔利落爽快。傅绥尔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