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律师的电话是在她固定第三枝香槟玫瑰时打进来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苏律师。她放下胶枪,用围裙擦了擦指尖的花汁,按下接听。花坊里很安静,只有收银台上那台老式收音机还在播放古典音乐频道——大提琴的旋律低沉而悠长。
“沈女士,终审判决下来了。维持原判。抚养权归你,财产分割方案不变,精神损害赔偿金维持一审裁定。判决书今天下午寄出,我会转发扫描件给您。”
沈知意握着手机,指尖没有颤抖,呼吸也没有加快。她沉默了大约三秒。这三秒里,窗外的梧桐叶正在初夏的微风中轻轻晃动,阳光透过叶片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后院传来小满浇水的沙沙声和水珠落在薄荷叶上细微的扑簌声。傅绥尔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打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偏过头看着她。
“谢谢您,苏律师。”她的声音很稳,稳到她自己都有一点意外。
苏律师在电话那端说了句什么——不是法律意见,是一句私人话。她说,沈女士,你很了不起。我在这行做了十几年,能把证据整理到这个程度的当事人不多。沈知意听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说以后有需要随时联系您。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五月的梧桐叶已经由嫩绿转为深绿,叶片大而厚实,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她记得自己第一次推开小满花坊那扇玻璃门时,梧桐叶还是嫩绿色的,叶片小小的,在风里怯生生地晃。那双磨破她脚后跟的高跟鞋被塞进鞋柜最深处,她光着脚走在春天的阳光里,脚底板被粗糙的地面硌得微微发疼,但那种疼是真实的,是她自己选择的。现在那些嫩叶已经长成了厚实的深绿,撑开了一片浓密的绿荫。她忽然想:自己大概也是在那条路上,一步一步走到这里的——从第一次说“不”开始,到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