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她想起沈眠枝第一次来花坊买康乃馨那天——她站在门口,一只脚踩在门槛上,另一只脚还在门外,手指把超市塑料袋的提手绕了三圈,指节勒得发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现在她已经会列清单了——把那些被剥夺的东西一笔一笔记下来,不是哭诉,是准备讨还。她回了一行字:“好。七个工作日后,我陪你去。把具体日期记在日历里,我们一起去领新卡,然后去花坊做一束花,庆祝你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用你自己存的钱买花材——第一束花,要送给那个以前从来没敢自己要求过什么的自己。”
她打完这行字,把手机锁屏放在床头柜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听着窗外初夏的夜风轻轻拂过梧桐树叶。花坊暖光灯还亮着,她给下一期体验课准备的新教案还摊在桌上,明天应该能把配色练习的那几页示范图全部画完。
剧本里那个死在地下室的沈知意,永远不会再出现了。现在她身边站着一群撕了自己的剧本、重新执笔的女人。她们各自在写自己的那一页——有人刚领了新银行卡,有人下周要开第一堂培训课,有人正准备提交下一份劳动仲裁申请,有人在清单上逐笔记下被剥夺的东西。她们都还在路上,但不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