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花坊回来的那天晚上,林薇一夜没睡。她坐在书房里,把那叠银行流水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每一笔转账她都对着周彦的聊天记录逐一核对——那些备注着“生活费”的转账日期,和微信里他跟“林哥”约见面的时间高度重合;那些周末晚上的大额支出,和他每次说“加班”的日子分毫不差。她把这些对应关系一条一条标注在流水单的空白处,用红色荧光笔圈出重合的日期,在旁边写上聊天记录里对应的关键词——见面、酒店、转账、收到。做到凌晨三点多,她把最后一笔可疑的转账标好,将厚厚一叠流水单按时间顺序排列整齐,用回形针别好,放进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然后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鸟鸣叫。她以为自己会哭,但她没有。眼泪在这几天里已经被她反复压了回去——在发现转账记录时压回去,在调取银行流水时压回去,在婆婆指着她鼻子骂时压回去。压到此刻,已经所剩无几。她只是觉得很冷。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和空调的温度无关。她睁开眼,看着书桌上摆着的那张全家福——那是去年小宝两岁生日时拍的,她抱着小宝坐在中间,周彦站在她身后,婆婆坐在旁边。照片里的她笑得温婉得体,和周彦的距离刚好是一对恩爱夫妻应该保持的距离。她伸手把相框拿起来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轻轻放进了抽屉最深处。
她不是没有过预感。只是每次预感刚浮上来,她就会习惯性地用另一个更合理的解释把它压下去——他只是工作太累了,他只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他只是需要一个能让他放松的空间,她作为妻子应该更包容一些。她做了三十二年的完美女人,早就学会了怎么替别人找借口,怎么把自己的直觉掐灭在萌芽状态。现在那些被她掐灭过的直觉全回来了,一个接一个,排着队,像是在嘲笑她。她决定离婚不是因为他出轨——出轨只是最后一根稻草。真正的理由是她在书房里独自坐了整整一夜,把那张精打细算的表格上每一行数字和日期都反复比对,发现自己过去几年的婚姻生活里,他用来陪她和小宝的时间、用在她身上的心思、留给家庭共同账户的余额,每一笔都远远少于隐匿在那些备注为“生活费”的转账记录里的数字。她比不过一个从不在她面前现身的陌生人,比不过那些周末加班的谎言,比不过婆婆嘴里“我儿子真争气”的幻象。她累了。这几个月里她亲眼看到沈知意离婚后活得越来越有底气,而她自己还在用完美人设维护一个不值得的人,这种感觉比出轨本身更让她无法接受。
第二天是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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