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说婆婆骂她了。因为她说过一次,张磊说:“我妈就那个脾气,你让着她点,别跟她一般见识。”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跟张磊告过状。
她学会了忍。学会了把委屈咽下去。学会了在婆婆骂完之后,笑着说“妈说得对,我下次注意”。
她以为忍一忍就好了。
她忍了五年。
忍到自己的底线一点一点往后撤,撤到最后,连自己都找不到了。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把被子拉过来,抱在怀里。被子是昨天刚洗过的,有洗衣液的味道。她闻着那个味道,慢慢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锁响了。
是张磊回来了。
沈知意听到他在客厅跟婆婆说话。婆婆的声音一下子变了,从刚才的尖利变成了委屈,带着哭腔:“你媳妇今天辞职了你知不知道?我说她两句,她还给我甩脸子,直接关上门不理我。我这当婆婆的,就这么不受待见?我天天给她带孩子、做饭、收拾屋子,我容易吗我?”
沈知意听着,嘴角动了一下。
做饭?她做。收拾屋子?她做。带孩子?每天早上是她送小宇上学,晚上是她辅导作业。婆婆的主要工作就是下午看几集电视剧,等小宇放学回来,看着他不让他捣乱。
但婆婆说的每一句话,她都懒得反驳了。
张磊没说话。沈知意听到他的脚步声往卧室方向来,皮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的,很重。
门被推开了。
张磊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他还穿着上班的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里面有点发红的皮肤。他看了一眼抱着被子的沈知意,又看了一眼地上摊着的包,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着火。
“我妈说你辞职了?”
“嗯。”
“为什么?”
“不想干了。”
张磊皱了皱眉,走进来,坐到床边。床垫陷下去一块,沈知意的身体跟着微微倾斜了一下。
他看着她,语气比婆婆温和一些,但那温和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讲道理”,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话:
“知意,我知道你工作累,但你也知道家里的情况。房贷一个月四千,车贷两千,小宇的学费一千五,再加上物业费、水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