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肩膀轻轻推开门。铰链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被秋天干燥的空气打磨过的响动。屋子里很安静。那种安静跟阳光房的安静不同——阳光房的安静是被人的呼吸和纸页翻动声填满的,带着体温和咖啡的气味;这里的安静是空的,像是一间还没有人开始使用的教室,等待着头一个进来的人先把自己的气息留在空气里。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往里走,目光先在整间屋子里扫了一圈——白墙,浅色木纹地板,靠窗的位置摆着两张浅原木色的桌子,桌面上干干净净,椅子推进去,靠墙的那一侧立着一只半旧的矮柜,柜门关着。窗台很宽,纵深足够放下三只中型陶盆。东墙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用铅笔写着几个字,她走近看了一眼,是陆老板的笔迹:“书架顶上的东西,放植物。”
她端着陶盆往里走的时候,把脚步放得很慢。书架在靠门的这一侧,跟窗台平行,大约到她胸口的高度。她把手掌贴在书架顶面上感受了一下温度——凉的,比阳光房的窗台凉一些,北窗没有直射光,也不靠近暖气片,热量传不上来。她把陶盆放在书架顶面的正中央,退后两步看了看。陶盆在木板上放稳了,茎秆立着,叶片朝着东南方——那是它在阳光房里朝向窗户的方向。她看着那截茎秆在新位置上的姿态,觉得有点偏。北窗的光从北面来,而它的叶片还朝着东南,像是在等一个还没有出现的光源。
“它会自己转过去的。”陈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沈知意转过头,看见陈苑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薄毛衣,手里拎着那只布袋,布袋口露出一截新麻绳的边缘和一只浅口碟的边沿。她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很轻,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适应这间屋子的安静程度。“我早上比你先到了一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进来的。这里的安静比阳光房更完整,像是整间屋子都在等着有人来开始。”她走到书架前面,站在沈知意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那截新茎秆在新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