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钥匙,没有去操作间,而是先走到窗台前面蹲了下来。那根薄荷茎已经沿着铁皮柜顶部水平向前延伸了一掌多的长度,茎尖正在接近铁皮柜的另一侧边缘。新长出来的叶片在铁皮柜顶部的漆面上完全展开了,叶面朝上,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让每一片叶子都接收到同等光照的平面。茎秆在铁皮柜顶部表面上的路径平直而稳定,从转折处一直延伸到当前的位置,整段路径保持着几乎不变的直线,没有做任何偏移。茎尖距离铁皮柜另一侧边缘还有大约一掌的距离,正在用稳定的速度向那个边缘靠近。
她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茎尖在铁皮柜顶部边缘前的姿态,茎尖微微朝那面边缘的方向偏转,像是正在提前为即将到来的新边缘做角度调整。铁皮柜另一侧边缘大约还有一掌的距离,茎秆在铁皮柜顶部漆面上留下的痕迹几乎笔直,没有任何偏移。窗台上的铜壶已经完□□露出来了,壶身表面那些深褐色的锈迹和暗绿色的氧化层在晨光里呈现出一种干透之后的暗沉色调。常青藤的蔓梢保持着与铜壶之间的距离。矮柜顶上的薄荷枝条已经长到了第二十四片新叶,那片新叶的叶面比之前任何一片都宽。那盆白杨枝的新侧枝已经超过了母株将近十一拳的高度。窗台边沿那根薄荷茎的完整路径,从窗台边沿的起点到铁皮柜顶部当前的水平延伸段,被十截棉绳和十只浅口碟完整地标记过了。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茎尖前方铁皮柜顶部表面的漆面,铁皮被八月的阳光晒得微温,表面光滑平整,茎尖正在那个表面上以几乎察觉不到的速度向前推进。
她站起来的时候窗外的光又升高了一些。她转身去操作间烧了壶水,热水冲进杯子里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她端着那杯热水回到窗台前面,在窗台边沿上坐下来,靠在窗框上,一边慢慢喝着烫水,一边看着那根茎在晨光里向前延伸的姿态。水很烫,她喝得很慢,像是专门给自己留出了一段不能快进的时间。
上午九点多的时候沈眠枝推门进来了。她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