茎尖已经沿着墙顶水平面伸出了将近两指长的距离,叶片正在新的方向上持续地推进着。茎秆在水平面上的姿态跟在垂直面上完全不同,垂直面上它是在对抗重力往上走,茎秆会微微绷紧,像是在跟墙面保持一种张力;水平面上它是在平放,茎秆的弧度更松弛,像是到了一个更省力的路段之后自然放慢了一些。新长出来的叶片比之前那些更平展,像是在适应来自正上方的光照,叶面朝上张开的角度比以前大了不少。茎秆在水平面上形成了一个平滑的延伸弧线,越过了那截被陈苑系在墙顶端转折面起点处的引导绳,像是它已经完全适应了新方向,不再需要额外确认。茎秆上那些刚刚越过引导绳的节段,在晨光里呈现出一种比旧茎更浅的颜色,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记录自己刚进入这个新方向的时间。
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茎尖前方水平墙面的表面,指尖触到的墙面是温的,被五月的阳光晒了一整个上午之后留下了持续的热量。窗台上的铜壶已经露出了将近五分之四,壶身最粗的那段弧线已经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铜绿色的斑块在晨光里呈现出深浅不一的层次,有些地方的铜锈在干燥的空气里微微翘起了边缘。常青藤的蔓梢已经固定在了当前的高度上,保持着一种稳定的姿态,不再试图改变自己跟铜壶之间的空间关系,像是在完成了一段漫长的协商之后终于在这段关系里安顿了下来。矮柜顶上的薄荷枝条已经长出了第九片新叶,茎杆比刚入土的时候粗了不止一倍,新叶的叶面比旧叶宽了将近一半,边缘的锯齿也比之前更明显了,像是植物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逐渐占据这个越来越拥挤的矮柜顶面。那盆白杨枝的新侧枝已经长到了跟母株高度接近的位置,两株几乎同高的白杨枝并排站在矮柜顶部,像是两株正在互相确认对方存在的植物。
她蹲在窗台前面沿着那根茎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