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株从陈苑那边暂养回来又被移回去的白杨枝,在南窗的窗台上站稳了脚跟。沈知意每周去一趟陈苑那边,每次都能看到那株枝条比上一次多展开一截。第三周的时候它冒出了第一片新叶,嫩绿的,边缘还带着一层极薄的绒毛,像一扇刚被推开的门,里面透出来的光还不够亮,但已经在往外走了。旁边那株最早种下的白杨枝已经长出了第二根侧枝,像是主杆站稳了之后开始往两边伸出去。唐砚带来的那株枝条在窗台最左边立着,三片叶子,比另外两株都小一圈,但叶片的颜色更接近深绿,像是在南窗的光里晒得久了一些,颜色就攒得厚了一些。
沈知意每次站在陈苑的窗台前面看着那三株并排的白杨枝,都觉得像是在看同一个词被三种不同的笔迹写在了同一页纸上,字形不同,力道不同,但意思是一样的。
这天上午陈苑的铺子里没有别人,沈知意坐在白桌子旁边的椅子上,陈苑坐在窗台边沿上,两个人之间隔着窗台上那排植物。陈苑正用一根细木签在常青藤的土面上轻轻划着,让水能够均匀地渗透进去。
“昨天下午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来坐了一下午。”陈苑抬起头,手里的木签没有停,“她说她是在阳光房的旧报纸剪报上看到这间铺子的地址。”
“阳光房的剪报?”沈知意想了想,那张剪报被她压在收银台玻璃板底下好久了,是去年秋天那篇本地晚报的报道,后来被翻印过几次,她以为早就没人记得了。
“她说那张剪报她在手机里存了大半年了,一直没舍得删。上个月她路过这条巷子看到了门牌上的‘南窗’两个字,今天终于进来了。”陈苑把木签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细土屑。“她坐了一下午,什么也没写。坐在白桌子右边那把椅子上看窗台那三株白杨枝看了一整个下午。”陈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放下之后她把杯子转了半圈,让杯把朝着自己的方向,“她说她在等自己准备好。准备好了就会开始写。”
“她下周还会来吗?”
“她说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