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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杨枝上的那道裂缝是立春后第五天彻底张开的。
    沈知意那天早上推门进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那两片嫩叶已经从紧贴的状态分开了,像两只刚刚睁开的、还带着水汽的眼睛。她走过去凑近了看,叶片展开的幅度比前一天大了整整一圈,边缘还带着一层极细的绒毛,在晨光里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叶脉的走向已经能看清楚了——一条主脉从叶柄向上延伸,左右各分出三四条细脉,像一条刚画好的地图,河流和支流都还是湿的,墨迹未干。
    她在窗台前面蹲了一会儿,看着那两片叶子慢慢地、几乎察觉不到地往外舒展。铜壶放在旁边,壶身上有一层极薄的水汽,是夜里从暖气管上蒸发出来的热气在金属表面凝结成的,说明整间屋子的温度已经在夜间不需要暖气也能保持在零度以上了。她的手碰了一下铜壶表面,凉的,但不冰,指尖贴上去几秒钟就能适应那种温度。
    她站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窗外那棵桂花树。枝丫末梢那些鼓了整整一个冬天的芽点,终于在立春后第五天的晨光里露出了不一样的颜色——不再是冬天那种干枯的深褐,而是一种偏暖的、像是被水浸泡过的浅褐,边缘微微泛着一点红。她推开窗户探出身去仔细看了一眼,一个芽点已经裂开了,跟白杨枝上那道裂缝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小,小到要眯起眼睛才看得清。她缩回身子关好窗户,擦了擦手,在窗台上那排东西旁边多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给这个早晨留出足够的时间被记住。
    老张是十点多来的。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没有站在门垫上犹豫,直接走了进来,手里还拎了一个布袋,不再是空手了。布袋里装着一本旧本子——封面上没有字,但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了,看起来跟了她很多年。她走进来的时候脚步比上周更快了一些,像是已经记住了从门口到靠墙那张桌子的距离和路径,不需要再停下来观察了。她在靠墙的桌子前面坐下来之后,把那本旧本子放在桌面上,翻开到第一页,然后从布袋里又掏出一支笔——是她自己带来的,一支黑色圆珠笔,笔杆上的漆磨掉了大半,露出一截银白色的金属。
    沈知意端了杯温水走过去,放在她手边。老张抬头说了声"谢谢",声音比上周亮了一些,那种长期不怎么说话的沙涩感退了不少。她接过杯子的时候动作自然了很多,不再像上周那样先握半天才肯松开。她把杯子放在桌面左上角,拿起自己的笔,翻开本子到上周写过的那一页。那页上还留着上回的字迹——工整的、方正的行楷,第一行"我来了",第二行"我坐了",第三行"我写了",第四行"下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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