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住了?”沈知意端了杯热水放在她手边。
“卡住了。”林薇把耳机线从脖子上摘下来缠在手里,“写到立春那天就写不动了。我知道春天来的时候该写什么,但春天还没来。现在硬写,写出来的东西是假的。”
“那你等春天来了再写。”
“还有半个月立春。半个月能写很多东西。”林薇把耳机线松开又缠上,“我想提前看到立春那天的光是什么样子的。但看不到,还没到。”
沈知意在她对面坐下来,隔着一张桌面看着她。林薇手里那根耳机线已经被她缠了又松松了又缠了三四个来回,终于被她搁在桌面上了。“那你等。半个月很快就过了。”林薇笑了一下,把电脑收进包里站起来,“那我这半个月不写了。去馆里看看别人的书,去厂里坐坐不写字,来你店里坐着看窗外的树。等立春那天再开电脑。”
她走的时候没有把电脑再打开,直接推门出去了。沈知意看着她走过巷口的样子,走得不快,也没有那种“必须要去哪里”的紧迫。那是一层薄薄的等待正在铺开来,覆盖整个阳光房。林薇停笔了,白发老太太停笔了,老周和何向东各自走过了自己写信的阶段。好多东西都在“停”着,不是在“结束”,是在等自己的时间。
周六的阳光房照常开。那天早上江老师来得很早,排在第二个,但她不是一个人。她身后跟着一个瘦瘦的扎马尾的姑娘,穿着浅粉色的棉服,背包带子斜挎在肩上。江老师在门口站定之后没有急着进去,先侧过身来把身后的姑娘往前让了半步,“这是我孙女,朱朱。”姑娘朝沈知意笑了一下,嘴角有两个不明显的酒窝。
沈知意把门推开让她们进去的时候,江老师没有走向靠墙的备用桌——她径直走向了窗台第二个位置坐下来,然后拍了拍对面的椅子。朱朱在她对面坐下来,把背包放在脚边。窗台第二个位置的光线不是最好的——太阳要到下午才会移到那个位置——但江老师今天坐在了那里。她上周提前一周调整了自己的习惯,把窗台第二个位置空出来,自己坐在靠墙桌子的位置上。但今天到了现场,她却又回到了窗台第二个位置。对面那张椅子是朱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