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周剩下的几天风平浪静。周五雪又下了一场,这次比上一场更大更厚,把整条巷子都埋成了均匀的白色。阳光房的暖风机开足了马力,把室内的温度维持在一个不需要穿外套的暖度。沈知意周五下午提前把本子码好了,把笔筒里的笔都试了一遍,把窗台上的芦苇穗抖了抖灰。她站在窗边看外面的雪下得越来越密,雪粒被风斜着吹过路灯的光柱时变成了无数条细细的、亮晶晶的线。瘦猫今天在灰靠枕上睡得四仰八叉,肚皮朝天,前爪蜷在胸口,睡得连呼噜声都听不见了。沈知意蹲下去摸了摸它的肚子,它哼了一声但没有醒。
周六早上阳光房里来了四十多个人。白发老太太今天穿了一件新买的淡蓝色羽绒服,坐在窗边的时候浅蓝色跟窗台上那把旧铜壶的暗铜色形成一种很耐看的对比。她翻开深绿色本子的时候手比上周更轻快了,那种"开始一本新本子"的犹豫期已经过完了,现在是在中段的顺流里了,字一行一行地流出来,不费力也不需要停下来想太多。
灰羽绒服的年轻女人今天没有来。沈知意注意到靠窗左翼那张老位置今天换了个新面孔——一个戴毛线帽的中年女人坐了上去,左手边放着一杯自己带来的热茶,右手翻开本子开始写。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在凿石头,但写了半页之后速度慢慢提上去了,像石头凿开了之后露出了底下松软的土。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唐砚来了。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肩膀上落了一层没拍掉的细雪,进门先站在暖风机前面把手烤了烤,然后走到操作间门口的沈知意面前。
"那根绿萝枝条开始生根了。"她说。
沈知意正在给咖啡壶续水,手停了一下。"这么快?"
"我把它放在朝南的窗台上,每天换一次水。昨天发现节间冒出了两个小白点,今天早上看已经长出半厘米的根须了。"唐砚把两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摊开在面前比划了一下那段根须的长度。"等它再长一点,我把它种进土里。一盆变成两盆。"
沈知意把水烧上,转过身来看着唐砚。"你这周自己在那间屋子里待了几天?"
唐砚想了想。"周二、周四、周五。下午都去了。带了一本书、一个本子、一支笔。三天写了七页。"她说话的时候表情变化不大,但沈知意注意到她说"三天写了七页"的时候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的自然反应。
"七页?那下周可能就十页了。"沈知意把烧好的水拎起来倒进咖啡壶里,热水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