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写?"沈知意把打印稿叠好放在桌上。
林薇从靠着椅背的姿态坐直了身体,两只手搁在桌面边缘。"第七章我想写十二月。十二月发生的事情就在眼前,我不用回忆,每天都是新的。从第七章开始我写现在。"
沈知意看着她。林薇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先愣了一下,像也被自己的话惊到了。"写现在"三个字听起来简单,但对她来说意味着她已经从"清算过去"走到了"活在当下"。她从九月份坐在阳光房里翻开第一页空白本子开始写那本账本,到现在三个多月过去了,终于从"过去"走到了"现在"。那本薄薄的账本已经变成了一整本厚厚的手稿,而她还在继续往前走,笔尖落下的位置已经是今天、昨天、明天的事,不再是那六年了。
那天下午的阳光房来了一位让沈知意意外的访客。她当时正在操作间里修剪花枝,听见门口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以为是来买花的客人,擦了手走出去的时候,看见一个高个子女人站在阳光房门口往里看。那女人穿了件黑色大衣,剪着极短的头发,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银色耳环,整个人站在那儿有一种很利落的气质。
"你是沈知意?"她转过头来。
沈知意点了点头。
"我叫唐砚。宋雅清让我来的。"她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侧身又往阳光房里看了一眼,"她说你这儿有一间让很多人坐下来写字的屋子。我看了三个月了。"
"三个月?"
"宋雅清第一次跟我提的时候是九月。她说有一间花店的周六下午很不一样。我一直在忙自己手头的事,没腾出空来。昨天她把北窗书店阁楼开张的照片发给我看了,我想今天必须得来了。"
她走进阳光房转了一圈,绕了四张深胡桃木桌子走了一遍,在窗台那排绿萝前面停了几秒,在那面贴满画和纸条的白墙前面停了几秒,在矮柜前面蹲下来看了看那排整齐码放的本子。她的动作跟她的人一样利落,像是用眼睛在做笔记。
"我也有一间屋子,"她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沈知意,"在城东,一间旧厂房改的。很大,空,朝南,三面窗户。我一直不知道怎么用它。"
沈知意靠在操作间门框上。"你想把它变成什么?"
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