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走过去轻声问她:"想进来坐吗?"
年轻女人转过头来。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她摇了摇头。"我就是路过,看到里面很安静。你们这个——每天都开吗?"
"每周六下午两点到五点半。"
她点了点头,又往里面看了一眼。她看的不是某个人,是整间屋子的氛围——白墙、深胡桃木桌子、东窗投进来的阳光、伏在桌面上写字的人群、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我下周六来。"她说。
"好。"
她走了之后沈知意回到操作间门口继续站着。那个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却不进来的女人让她心里动了一下——不是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坐下来写。有些人需要先站在门口看一看,确认这间屋子是安全的、是能待的。她今天只是路过,但她说了"下周六来"。
沈知意相信她会来。因为她在门口看了那么久,目光里的东西是"想进"。
三点一刻的时候阳光房里有个小插曲。白发老太太的钢笔没墨了——她写了大半页,笔尖在纸面上划出干涩的白痕。老太太拧开笔帽看了看墨囊,然后从布袋里掏出一小瓶墨水放在桌上,拧开盖子慢慢地吸满,又拿纸巾把笔尖擦干净,继续写。整个过程慢悠悠的,像在做一件她做了很多年的家务活。坐在她对面的一个年轻女孩抬头看了整个过程,然后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写自己的了。
沈知意站在远处看完了全程。那种"慢"本身就像一种语言——告诉周围所有的人,这里不赶时间。
四点半的时候又来了一个让沈知意意外的人。是上周那个提着深蓝外套的女人——她说"种了四十年的地,今天第一次种自己"的那位。她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蓝灰色外套,站在门口探了探头,看见阳光房几乎坐满了,犹豫了一下。
沈知意给她搬了把折叠椅在花店的角落里。"坐这儿行吗?"
"行。"她坐下来翻开本子。第一页已经不空了——上次她写了不少字,沈知意瞥到了一些零碎的句子,大部分是关于"种地"和"做活"的事。她翻到新的一页,拿笔的时候动作比上周熟练了许多,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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