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一个人做的,"她在消息里写,"三个人一起做的。"
陈苑回了个"当然"。
沈知意把这件事在群里说了。沈眠枝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我也要上台?"傅绥尔回:"我不喜欢被拍。"沈知意说:"那咱们仨去坐一桌,陈苑提问,我们答。不用准备什么。"沈眠枝沉默了两分钟,然后回:"行吧,但我穿什么?"
"你穿什么都行。"沈知意回。
周三下午林薇来花店帮忙整理货架的时候忽然说了一件事。她说她那本关于婚姻和账目的书已经动笔了,写了三四页开头,但她不知道怎么往下走。
"你写的是什么风格?"沈知意正在把新到的花瓶摆上架子,头也没回。
"就是——把我记的那些东西重新用'人话'讲一遍。不是起诉状,是我自己怎么一步步走到法庭的。"
"那你就继续往下写。"沈知意把一只墨绿色花瓶放好,"你第一步怎么走的,第二步怎么走的。就像你那天在法庭上说话那样——一句一句说。"
林薇看着她把最后一只花瓶摆完,没有接话。但沈知意余光扫到她点了点头,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周四晚上沈知意坐在出租屋里翻手机备忘录。那本"我的账本"她又打开了,这次不是往里记东西——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自己从九月开始写的那十几行字。从2018年的电视、红包、随礼,到2020年的补习费、手机、电脑,到2021年唯一一次拒绝的"游戏机"。她翻到了最后那行"2026年9月。纸笔咖啡。来了六个人。"然后是她上周刚加的"2026年10月。林薇赢了官司。二十万。她自己坐在原告席上说的。"
她看着这行字想,自己的账本写了小半页就停了,不是写不下去,是她觉得"追债"这件事已经不再是她生活的主线了。她当初开始记这个账本是为了知道自己背了多重的包。现在她知道了,包也放下了,剩下的东西是想起来就添一笔,想不起来就算了的碎账。
她把屏幕按灭了放在枕边。明天是周五,周六又是"纸笔咖啡"的日子。十月的第二个周六了,桂花谢了之后来的那些人还在来,有些新的面孔开始出现了。
周五晚上沈眠枝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周六主题写什么?我想了下——这周写'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