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闲桂花落。"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老太太把"人闲"两个字写得格外的稳,横平竖直,像一个人站了很久终于靠在了墙上。
关店的时候天快黑了。沈知意把阳光房的窗户关上,把桌上的本子一本一本收进矮柜里。浅杏色的封面在黄昏的光线里泛着微微的暖。
她收完最后一本的时候在桌边坐了一会儿。对面空荡荡的位子上有一片落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东窗飘进来的,小小的,枯黄色。她把那片叶子捡起来放在窗台上,跟绿萝的枝条搁在一起。
沈眠枝从花店那边探过头来:"走了?"
"走了。"
两个人拉了花店和阳光房两道卷帘门。桂花树底下橘猫又在了,这次蹲得近了些,离台阶只有两步远。沈知意蹲下去朝它伸手的时候它犹豫了两秒,然后走过来闻了闻她的手指,又退回去了。
沈眠枝在旁边拍了个照。"它今天进步了。前天离三步,今天离两步。"
"下周六就一步了。"
"后周六就坐你腿上?"
沈知意笑了一声站起来。路灯亮了,桂花在风里簌簌地落,落了她和沈眠枝一肩膀。她没拍,沈眠枝也没拍。两个人站在路灯底下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走。
"今天那个写'逃'的姑娘,"沈眠枝开口,"她下周六还来吗?"
"不知道。"
"你觉得她写出来了?"
沈知意想起那姑娘写了一个"逃"字之后慢慢往下续的那些行字。她不知道那些字是什么,但她记得那姑娘的笔从抖到稳的变化——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很久的树,风停之后慢慢自己立回来了。
"她下周六来不来都不重要,"沈知意说,"重要的是她今天写下了那个字。"
沈眠枝点了点头。两个人终于开始往巷口走,电动车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风把桂花吹了一路,整条巷子都是甜的。
沈知意骑出巷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花店和阳光房的卷帘门都关着,门上的"纸笔咖啡"招牌在路灯底下安安静静地立着。两只门并排挨在一起,左边那扇小些,右边那扇大些。中间隔着一堵墙,但墙里面是通的——今天下午的时候,咖啡香从阳光房飘到花店,桂花香从花店飘到阳光房,两种味道在墙中间那扇门洞里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她转回头继续骑车。风凉了,但桂花的甜还在。她在想下周的这个时候,阳光房里的四张旧桌子上会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