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的时候傅绥尔过来喊她——咖啡豆不够了。沈知意从柜子里翻出备用的那包拆开递给她,两个人站在操作间里拆包装纸的时候,傅绥尔用下巴指了指阳光房的方向。
"今天没人哭。"
沈知意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阳光房里安安静静的,二十一个人都在低头写。"挺好的。"
"说明那个说明贴对了。"
沈知意把拆出来的咖啡豆倒进豆仓里,机器开始嗡嗡地磨。"嗯。"
但她心里清楚,今天没人哭不一定是因为说明贴对了。今天没人哭可能是因为上周那个短发女人哭过之后,其他人知道了——原来这里面是可以哭的。哭完了也没人走开,还有人接住。
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反而不急着哭了。
五点的时候人陆续走了。短发女人走的时候经过沈知意身边,说了句"下周我不来了"。
沈知意看着她。
"写完了。"短发女人把本子抱在怀里,"该写的都写了。后面的东西不在纸上了,得去外面做。"
沈知意点了点头。"那就不来了。"
短发女人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跟上回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不干了、不燥了,像一块被磨了很久的石头终于露出了底下本来的颜色。
她走了之后沈知意站在阳光房门口。四张深胡桃木长桌上还剩七八个人没走,各自还在写最后几行。阳光已经从东窗移到了西墙,整间屋子从早上的明亮变成了傍晚的暖黄。
白发老太太还在。她今天坐了整场,现在正在慢慢收笔。她把本子合上,摘下老花镜擦干净,一切慢悠悠的,像秋天的阳光本身。
沈知意走过去坐在她对面。
老太太把眼镜收回布袋里,抬头看了她一眼。"今天新开了这间屋子,挺好的。"
"阿姨你觉得怎么样?"
老太太想了想。"比那边敞亮。阳光好。坐在这儿写字的时候觉得,连字都写得比平时大一号。"她伸手摸了摸深胡桃木的桌面,"桌子也好,旧的,有分量。新桌子摆东西会晃,旧桌子不会。"
沈知意低头看着桌面上的木纹。有些划痕,有些小坑,但确实稳当。
老太太站起来整了整围巾,走之前又从布袋里掏出那支英雄牌钢笔——但这次不是送她的,是借的。她把笔帽拧开,在沈知意面前的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写完她就走了,沈知意低头一看,